會議室的氣氛變得張而凝重，隨著落溪的發言，原本嘈雜的討論聲逐漸消退，只有那擲地有聲的話語在空氣中回。

藥監局局長眉頭微蹙，目落在落溪上，語氣中帶著詢問的意味：“落博士，您的意思是我們需要明確回答嗎？”

落溪沒有抬眼，目直視前方，堅定地提出了一個嚴肅的問題：“我想請問那些支持這個方案的同仁們，如果病人在使用了這些以毒攻毒的藥后，出現了嚴重的副作用，所帶來的后續治療費用，將會由誰來承擔？是你們愿意自掏腰包嗎？”

會議室的支持者們陷了沉默，沒有人敢應聲。

落溪接著說道：“你們總是拿化療藥來作為對比的例子，是的，兩者確實有相似之，都會帶來副作用。但是，你們是否忘記了，化療藥在我國醫療保險范圍，患者可以報銷大部分費用。而神農藥業所生產的這種藥，其后續所需的解毒藥，能夠使用醫療保險購買嗎？”

支持者們面面相覷，無言以對。

落溪冷笑一聲，繼續說道：“你們總是口口聲聲說中藥便宜，誰都喝得起。但我要告訴你們，中藥其實并不便宜，它的價格遠遠高于西藥。這也是中醫在普及上不如西醫的原因，也是我明明知道中藥的效果不如湯藥，卻還要生產中藥的原因。因為中藥可以刷醫保，是大眾都能接的替代品。

病人去藥房抓中藥可以刷醫保嗎？可以報銷嗎？你們輕描淡寫地談論著造福人類，卻不知道你們給了別人生的希，又讓他們絕。就像抗癌針一樣，誰都知道它能救命，但是一針一百萬，全國又有多人能夠承擔得起？那些承擔不起的人，他們的心裏該有多絕啊。”

落溪的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陷了短暫的寧靜。每個人都陷了沉思。

原本持中立態度的專家們開始紛紛發言，表達對落溪觀點的支持：“我贊同落博士的觀點，中藥的炮制和提純本極高，一些珍貴藥材更是難得一見。如果病人需要在服用這類藥后進行解毒，那與再次患上肝癌有何區別？”

“我也贊同落博士的看法，如今我國尚未將中藥納醫保范疇，如果病人需要依賴中藥來維持生命，這無疑是一筆巨大的開銷。對于普通家庭來說，這簡直是一個沉重的負擔。”

“落博士考慮到了我們未曾考慮到的層面，我自愧不如。”

“我都一把年紀了，格局還沒有小年輕大，真是慚愧。”

隨著這些發言，原本支持者們的聲音開始逐漸減弱，反對者的人數開始增加。

寧靜再也坐不住了，站起，緒激地說道：“我不能同意落博士的觀點。如果不能將這種藥推廣開來，我們如何獲取更多的臨床經驗？如何進一步降低副作用？我認為應該像抗癌針一樣推廣，既然有人能承擔得起抗癌針的費用，自然有人能負擔起中藥的費用。不能因為大多數人負擔不起，就讓那些負擔得起的人犧牲他們的生命。”

落溪微微一笑，反駁道：“采集臨床經驗的方式有很多，我不知道神農藥業是如何作的，但我們無疾藥業會征收一些愿意試藥的患者，免費為他們提供藥。而且，他們也心甘愿為先行者。我還沒有聽說過哪家藥業為了讓獲取臨床經驗而將副作用極大的藥上市推廣。”

寧靜不甘示弱：“你不要總是拿副作用來說事，你所提到的副作用完全在可控、可治、可代謝的范圍。”

落溪嗤笑一聲：“既然如此，那我想請問，后期需要服用的解毒藥費用由誰承擔？如果神農藥業愿意承擔，那我沒有任何意見。”

寧靜當然不愿意，畢竟神農藥業目前還于虧損狀態，實在沒有多余的資金。

“好了，好了，現在聽我說幾句。”眼看著討論再度熱烈起來，藥監局局長趕出來打圓場。

落溪和寧靜都靜默下來，目轉向局長。

局長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說道：“首先，我們藥監局認可神農藥業這種以毒攻毒的制藥方式。正如寧醫生所言，任何藥都有毒，任何治療方式都會對造損傷，我們不能因此停止探索。”

“但是，落醫生所說的也有道理。在我國現行的醫療保險政策和國家的財務能力下，我們確實無法將中藥納醫保范疇。中藥的高昂價格也是大多數人難以承的。如果在這種況下推廣，恐怕會適得其反。”

寧靜聽得一頭霧水，以前從未與這些僚接過，實在不明白他們說話的藝。

然而，落溪卻聽出了其中的玄機。局長的話雖然肯定了以毒攻毒的制藥方式，但在最后轉折點，他卻提出了醫療保險的問題，這無疑是在暗示他們目前并不支持推廣。

“劉局長，您的意思是……”

局長笑了笑，說道：“這件事呢，我們部還需要再討論討論。今天，就先這樣吧。委屈一下寧醫生，暫時不要對外出售那些藥。”

眾人一片失，唯有落溪早有心理準備。宇軒輝早就在之前給打過預防針，告訴像這樣重大的決定，藥監局是無法做主的，他們只會將今天的會議容如實上報，等待更高層次的領導做出指示。

散會后，眾人陸續走出會議室。落溪和寧靜是最后兩個離開的。

寧靜狠狠地瞪了落溪一眼，帶著怒氣說道：“你滿意了嗎？”

落溪微微點頭：“滿意的。”

寧靜更加生氣了：“落溪，生產前的陣痛是難免的。你這樣婦人之仁，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害人，在扼殺別人生存的機會。”

“那我也送你一句忠告，急功近利也是在害人。”落溪不愿與過多爭辯，轉走下了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