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月朦朧，宋國公府的世安苑，燈火昏暗。宋芷涵跪倒在地上，淚流滿面，聲音哽咽：“不是的，不是我……”

“還敢狡辯！”一個聲音冷冽，如冰刃般劃過的心口。

陸翔宇臉沉，眼中充滿了厭惡，他指著床上的人，語氣森冷：“蘭兒替你辯解，可伺候的人親耳聽到你謾罵于，要不是你手，怎麼會傷那個樣子？宋芷涵，你看看你這張臉，看看你現在這個鬼樣子，你哪有半點當初模樣，你簡直人惡心！”

床上的宋芷涵被猛地拽起，雙手被扣在背后，痛苦地掙扎，聲嘶力竭地喊道：“不是我，我沒有……”

“還敢說不是？你看看你那丑陋不堪的腳，瘦骨嶙峋的形，上滿是腥臭的味道，你還敢說不是？宋芷涵，你前世罪孽深重，這才遭此報應！”陸翔宇指著宋芷涵，一臉不屑。

宋芷涵絕地閉上眼睛，淚水打了襟。知道，無論怎樣解釋，陸翔宇都不會相信。

“這種惡毒之人，不必與多說，蘭兒，我們走。”陸翔宇拉著宋婉茵離開，背影冷漠，仿佛宋芷涵只是一個陌生的路人。

看著他們的背影漸行漸遠，宋芷涵絕地哭出聲來。

…………

閉……閉啊！

陸翔宇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束縛住，他看著那人對著宋芷涵滿口詛咒，眼中卻滿是心疼。他想要上前安，卻只能化作一道幻影，任由那人對宋芷涵冷嘲熱諷。

“你心思歹毒，居然還想毀了蘭兒的臉，你這種惡毒之人當初就該直接死在?山，就不該被人找回來！”那人對著宋芷涵破口大罵。

聽著那些污言穢語，陸翔宇心如刀割。他看著宋芷涵絕的眼神，看著那雙曾經充滿活力的眼睛一點點變得灰暗。

別說了……別說了！！

陸翔宇拼命想要掙扎，想要去宋芷涵，卻始終無法靠近。他像是被困在夢境之中，被那無盡的痛苦折磨。

“郎君……郎君……”翠石焦急地呼喚著，卻無法喚醒陸翔宇。

他只能用力推了推陸翔宇，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郎君，您怎麼了？”翠石驚恐地看著陸翔宇痛苦的表，眼中滿是擔憂。

陸翔宇卻只是滿頭大汗地息，他看著四周狹小的空間，著下搖晃，這裏哪裏是宋國公府的世安苑？

宋芷涵的世安苑歷來都是宋家最金貴的地方，雕梁畫棟，致，廊下堂前都擺滿了花草，院中藤蘿攀著涼亭，那花鬘間還扎著秋千。

最是慣，見不得半死污垢，時時凈手，屋中日日熏香，連、發飾上都沾染著淡淡的香氣，嗅之怡人。

可是剛才梓晴在的地方屋中卻是蛛塵遍布，墻上斑駁，那破舊的床笫木架，搖搖墜的房門木梁。

那裏的院子荒涼至極，廊下凌著雜草，柱頭斑駁蟲蛀，就連院中半截枯樹也是慘白，就如同裏間被人拋卻渾膿瘡的宋芷涵……

陸翔宇的臉蒼白如紙，頭痛裂，額上滿是麻麻的汗珠。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看到這一幕，明明宋芷涵回來了，明明在?山未曾變那般模樣，明明他待宋婉茵雖有欣賞卻從未逾矩，更不可能會為著那個子那般對待梓晴，宋芷涵也不可能會變那個樣子。

可是腦海裏越發劇烈的疼痛卻讓他恨不得能暈死過去，方才看的那一幕幕也讓他對宋芷涵心生退卻之心。

翠石見自家郎君疼的汗流不止，低聲，他有些著急：“郎君，要不然回去吧，讓府醫替您看看。”

“停車！”陸翔宇死死咬著，見馬車停下來后，雙手抱著頭嘶聲道：“去宋國公府。”

“郎君？”翠石驚愕：“宋國公府早就已經被查封了，咱們進不去……”

陸翔宇嘶聲道：“走通臺巷的側門。”

翠石聞言就想起宋國公府那方連著通臺巷尾有一角門，開在宋梓航院中蔽之，那地方知道的人不多，往日也是郎君去找宋家梓宸時怕被朝中之人議論避著人眼用的，可是眼下宋國公府被查封，裏頭空無一人，他們去了能干什麼？

他還想要說什麼，可見陸翔宇頭疼愈發嚴重，整個人都躬蜷了起來，他連忙不敢再多言，只一邊扶著陸翔宇一邊用力敲了敲車壁朝著外面急聲道。

“轉道去宋國公府，走通臺巷那邊，避著些人。”

…………

外間應聲后，馬車改道朝著宋國公府而去，等到了通臺巷角門，翠石才扶著陸翔宇下來。

那角門在巷尾兩宅子之中相互重疊的暗墻裏，一條狹小小道延進去，自外間看只像是這邊宅子的甬道，毫瞧不見裏頭深模樣。

主仆二人過去時發現果然沒封條，翠石循著往日墻角留著的暗栓將門打開，便跟著陸翔宇進了宋家。

往日宋國公府裏最為顯赫不過，為嫡長子的宋梓航院中更是整潔如新時時有人掌燈，可此時這裏卻荒涼極了，四周更是漆黑安靜的嚇人。

院中房門大開，屋中原本還擺著的那些東西早就被一掃而空，只剩些木架空門。

有夜風穿堂而過，房門被吹的窸窣作響。

翠石嚇得渾發：“郎君，這裏什麼都沒有，咱們走吧。”

陸翔宇卻一聲不吭，只像是在找著什麼似的悶頭朝裏走。

翠石見狀只好跟了過去，就見陸翔宇出了宋梓航的院子后順著宋府后院越走越偏，周圍愈見荒涼，腳下的路也開始石遍布，雜草叢生的墻邊瞧著毫不像在國公府裏。

途徑一叢雜生長的小竹林時，翠石險些崴了腳，等站直子后瞧見不遠居然有破舊院子，他臉上滿是錯愕：“郎君，這宋家怎麼會有這麼荒涼的地方？”

陸翔宇沒吭聲，只恍惚著繼續朝前。

等推開那陳舊至極的院門，“吱呀”聲后，皎月出云，院中半截枯樹歪斜，一如那“夢境”所見。

陸翔宇如遭雷殛，臉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