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瑞辰靠在車壁上，大口著氣，額頭上滲出的汗珠在月下顯得格外顯眼。他覺到心口狂跳不止，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較量。

“沒什麼……”

他輕聲呢喃，心中卻在想，這位宋小娘子的兄長怎麼就這麼與他八字不合？當初那位宋梓航就讓他非常討厭，雖然頗有幾分本事，但卻總是裝出一副不與人同流合污的清高模樣，讓人看了就心生厭惡。

而眼前這位蕭督主，更是讓他心驚膽戰。僅僅一個眼神，就仿佛能讓他到一來自地獄的寒意，讓他不想象出自己死后的各種慘狀。

他輕輕拍了拍口，低聲嘟囔道：“舅爺爺，那個蕭督主怎麼瞧著跟煞神似的。”

“？”曹潤海看著傅瑞辰，眉頭微微一皺，不解地問道。

傅瑞辰話剛出口，就覺得自己有些愚蠢。他連忙低咳了一聲，說道：“我的意思是說，雖然他看起來兇的，但對宜縣主卻是極好。”

曹潤海收回目，語氣中帶著些許慨：“他待宋小娘子確實不錯，而且他這次行事也讓人意外。”

“意外？”傅瑞辰疑地問道。

曹潤海點了點頭，道：“我原以為蕭厭會趁著這次宋小娘子的事清算陸家，借機彈陸天翔。”

曹潤海久居朝堂，自然比旁人看得更遠。他看得出蕭厭一直對世家有著強烈的敵意，想要在朝堂立足，就必須打世家。

所以他一直以為蕭厭收了宋芷涵當義妹，不過是想借此機會對付世家，因為先前漕糧之事無所突破，所以想要換個方向來抓世家的把柄。

然而，誰能想到，往日行事狠厲不留余地的蕭厭，對于那位宜縣主居然是真心庇佑。

這麼好的機會，他都沒有趁機清算陸家，反而舍了陸家能給的利益去籌建書院，替一個小娘造勢。

曹潤海慨著說道：“那宋小娘子這次可是得了大便宜了。雖然失去了國公府的庇護，也跟鋮王府和陸家翻臉，但只要書院順利建，落在和榮家名下，往后無論是京中的學子，還是那些朝的讀書人，誰都要記一份恩。”

“只要不謀逆犯上，不做大不敬的事，那文德碑和書院就足以保一世周全。”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名聲就是最好的護符，陸家也不敢輕易。”

傅瑞辰聽得一愣，不問道：“舅爺爺是說，先前的那些事是蕭厭有意為之？”

曹潤海點了點頭：“不然你以為區區陸家私事，怎麼會鬧得滿城皆知？”

他瞥了眼對面的年輕人：“世家霸占朝堂多年，阻斷寒門晉升之路，那些讀書人早就積怨已久。”

“蕭厭利用的就是他們這份不甘，將陸家推到風口浪尖，挑起陸家與那些讀書人之間的對立，讓他們以舌立于宋小娘子側，同樣也讓我們這些與世家不和的朝臣，不得不站在他和宋小娘子后。”

那些藏書固然人，可于他們來說卻未必足夠引得所有人都出手，是因為他們跟蕭厭、宋芷涵的目標一致。

他們樂于看著陸家倒霉，也歡喜世家多年積攢的威信損，更能為那些寒門學子博一條出仕之路。

朝中那些出不好的朝臣有許多都被世家打難以出頭，哪怕是他和文信侯等人，也多被世家著，正是因為這一點，他們才會明知道蕭厭是利用他們給宋芷涵造勢，也依舊一口答應，今日同來陸家。

曹潤海慨著說著：“蕭厭這次幾乎是費盡心思將那宋小娘子捧上了高臺，別看只是個子，可這京中世家權貴子嗣如云，卻沒有一個能比得過的好名聲。”

傅瑞辰聞言想起宋芷涵的模樣，忍不住辯駁了一句：“那也是因為宋小娘子本就很好，也有替那些寒門學子博出路的善心，要不然換是旁人，哪能舍得陸家允諾的利益，反倒替別人做嫁？”

“這倒是。”曹潤海難得附和，“那小姑娘的確是個好的，聰慧知進退，為人也豁達，那陸宇軒白白丟了這樁婚約，實在是糊涂……”

“他哪裏是糊涂，那就是蠢，宋小娘子那麼好，那個陸翔宇哪裏配得上？！”傅瑞辰頓時撇。

“嗯？”曹潤海詫異抬頭，“你居然夸宋家的人，我記得你可是最為厭惡宋家大朗。”

傅瑞辰頓時道：“宋梓航是宋梓航，宋小娘子是宋小娘子，再說宋小娘子早就自逐出族，除了還姓宋，跟宋梓航那個偽君子可沒什麼關系了，再說我又沒說錯，那姓陸的本來就配不上宋小娘子。”

他小聲嘀咕：“要不是他是陸家的兒子，又沾了皇后的親戚，旁人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將他捧上了天，就陸翔宇那樣的，給宋小娘子提鞋都不配！”

曹潤海橫了他一眼：“皇后也是你能說的？”

傅瑞辰連忙閉。

曹潤海斥了聲后，想起這段時間關于陸家的那些事，忍不住也是皺眉道：“不過那陸三郎的確配不上宋小娘子，這二人的婚約本就是皇后為著四皇子強求來的，當年景行隆跟世家本是不睦，也不知是怎麼著，居然會在離世之前將自家外孫許進世家。”

傅瑞辰頓時來了神：“榮太傅跟世家不和？”

曹潤海點了點頭，道：“嗯，景行隆一生命運多舛，早年喪父，家道中落，幸得皇后賞識，才得以在朝堂立足。他一輩子都看了世家的虛偽和貪婪，所以一直對世家抱有敵意。”

傅瑞辰聽得熱沸騰：“那他的外孫宋小娘子，也一定是個有骨氣的子！”

曹潤海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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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瑞辰靠在車壁上，聽著曹潤海娓娓道來，心中漸漸明白了這一切。原來，蕭厭并不是他想的那麼可怕，反而是一個有所為、有所不為的人。

他看著車窗外昏黃的路燈，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慨。或許，這個世界上的事并沒有那麼簡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和無奈。

他默默地看著手中的折扇，心中默默祈禱著，希宋芷涵能夠度過這場危機，希能夠實現自己的夢想。

“舅爺爺，你覺得宋小娘子能平安度過這次危機嗎？”傅瑞辰突然問道。

曹潤海沉默了片刻，然后緩緩說道：“世事無常，誰能知曉？但只要心中信念堅定，相信總會有轉機。”

傅瑞辰點了點頭，心中默念：“宋小娘子，愿你一切安好。”

………

宋芷涵站在書房的窗前，看著窗外的夜，心中卻是五味雜陳。知道，自己現在面臨的危機并非一時半刻就能解決，但堅信，只要自己不放棄，總有一天能夠度過這場危機。

輕輕閉上了眼睛，心中默默祈禱著：“上天保佑，愿我能夠戰勝一切困難，實現自己的夢想。”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宋芷涵睜開眼睛，只見門外站著一個小丫頭，手中拿著一封信。

“小姐，這是蕭督主派人送來的。”小丫頭恭敬地說道。

宋芷涵接過信，拆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君子坦，我心明。無論世事如何變遷，我都會一直站在你后，陪你走過這段艱難的路。”

宋芷涵看著信中的字句，心中不涌起一暖流。知道，自己并不孤單，還有蕭厭這個堅定的支持者。

微微一笑，心中默默說道：“蕭厭，謝謝你，我們會一起走過這段艱難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