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月影斑駁，寒風蕭瑟，鶴唳堂卻是一片靜謐，只聽得到遠更鼓敲擊的清響。

縉云與滄浪低聲細語，眉宇間著幾分謹慎。躍鯉臺旁，一名抱膝而坐，手中一本書籍遮掩著半張臉，悄無聲息地窺探著屋靜。

或許是察覺到了目的匯，驀然抬起頭來，眼神中閃過一慌，想要直軀，卻不想腰間的襟帶在桌角掛住，導致小桌搖曳不穩。

慌地想要穩住桌子，手中的書卻手而飛，砸在綿綿的毯子上，翻滾幾圈后停住。桌上的一盞小茶盞也應聲跌落，在毯子上留下幾點水漬。

屋三人對視一笑，蕭厭率先打破沉寂：“過來吧，有一事想要問問你。”

嘟囔著，心中卻充滿好奇。對蕭厭的布局有所耳聞，知曉他正釣魚般引陸皇后出馬腳，但如何作，卻一無所知。

迫切地想知道陸皇后的真實面目，卻又于正視蕭厭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滄浪與縉云見神尷尬，忍不住相視一笑。

蕭厭卻毫不見笑意，只是輕咳一聲，朝二人略一點頭。臉皮薄，再被逗笑，恐怕真要回殼裏了。

“過來，有些事問你。”蕭厭沉聲道。

眼神閃爍，遲疑著走向臺階，卻像被黏住一般，一步一挪，半點不肯靠近。

“真不過來？”蕭厭挑眉。

咬了咬牙，終究還是挪到了臺階邊緣，小聲問道：“問什麼？”

“跟陸皇后有關……”蕭厭頓了頓，著，“跟陸皇后有關的事。”

臉微紅，想起先前在書院外口而出的那些“孟浪”之言，頓時愧不已。

輕輕扶著桌腳，腳尖在地面挪，想要讓自己鎮定下來。

滄浪與縉云見如此，也不忍再逗弄，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蕭厭卻似乎察覺到了的尷尬，斂了笑意，說道：“過來吧，有些事正需要你。”

悄悄抬頭，見蕭厭神認真，一旁滄浪二人并沒有異樣，才緩緩挪腳步，遲疑道：“問我什麼？”

蕭厭見走到臺階邊緣，腳似乎黏在地上，毫不愿再前進，便輕嘆一聲，說道：“過來，有些事想要問你。”

猶豫了一下，終于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挪腳步，走到蕭厭旁。

“問什麼？”小聲問道。

“跟陸家的人有關。”蕭厭看了縉云一眼，說道，“把陸皇后的事跟你說說。”

“是。”縉云恭敬地應道。

“先前督主和郎猜測宮中有人與鋮王私，謀害與鋮王定親之人，且與謝翊晨世有關，桓王妃那裏盯梢多日，基本已經可以排除跟鋮王往來的嫌疑，唯有陸皇后。”

“上嫌疑極重，可是因為份無法輕易試探，后來督主借鋮王獄之事想要激自陣腳，誰知依舊不為所。”

“那后來呢？”梓晴問。

“后來就有了那夜的刑訊。”縉云將鋮王被捕之后，蕭厭審訊的事娓娓道來，包括鋮王咬死不肯吐與他私之人，后來被蕭厭詐出了破綻，又在蕭厭刻意引導之下，將與他茍且之人嫁禍給陸家其他人的事說了一遍。

蕭厭手支著額邊一側：“我今日特地去了一趟禧宮，將鋮王招供的事告訴了皇后……”

梓晴歪著頭想了想：“阿兄是想探底細，如果不為所，或是直接將此事告訴陸家，就代表跟鋮王之事的確無關，是我們找錯了方向，可以拿此事跟陸家表功，緩和跟陸家關系，保住后氏族。”

“可是如果瞞了陸家，甚至順水推舟想辦法將此事坐實，在陸家找一個替死鬼替攬下所有事，保和四皇子，那就等于是坐實了我們之前所有的猜測。”

跟鋮王茍且的是陸皇后，害了姑母多年的，也是陸皇后。

見小姑娘只瞬間就想到了關鍵，蕭厭眼底劃過抹贊賞，曾經只會鸚鵡學舌般跟在他后唯唯諾諾的小姑娘，如今已經蛻變的靈敏聰慧，越發讓人舍不得放手。

蕭厭“嗯”了聲：“我出宮之后，陸皇后就派了心腹去了陸家，待了近三刻鐘才出來，但是走后陸家那邊沒有異常舉，陸家上下所有眷都未曾遭人責問。”

梓晴臉一冷：“找好了替死鬼？”

蕭厭揚：“你猜是誰？”

梓晴將陸家上上下下所有眷都想了一遍，排除掉份不合適的，還有沒資格攬下鋮王這罪過的，加之既能替陸皇后去死，又不能當真激怒陸家，讓他們不顧一切跟陸皇后撕破臉皮的……

梓晴睜大眼：“陸大夫人？”

蕭厭陡然低笑，一旁滄浪出抹驚嘆：“郎居然能猜到？”

“我早跟你說了，咱們家郎聰慧。”

蕭厭這話說的自得，他朝著梓晴招招手，梓晴這會兒也顧不得先前窘，就快步走到了蕭厭旁，滿是震驚。

“當真選定了陸大夫人？怎麼做的，難道不知道沒有證據之下，陸大夫人不可能認了這罪，鋮王那邊也嫁禍不到陸大夫人上。”

“所以那心腹不就去送證據了。”蕭厭示意小姑娘坐在邊后，這才淡聲說道，“自從陸博遠獄之后，陸家上下對所有眷都進行了清洗，我們先前埋進去的釘子也早被清理的干凈。”

“我雖然不知道那使去了陸家后做了什麼，可無非是想辦法將證不著痕跡地送到陸大夫人手上，而且還得讓心甘愿好好收著。”

梓晴聞言就低罵出聲：“簡直是無恥！”

“能跟鋮王攪合在一起，將人耍弄的團團轉，何止是無恥。”蕭厭嘲諷。

梓晴問：“那阿兄現在準備怎麼做？直接揭穿？”

蕭厭搖搖頭：“現在還不行，證據不夠，且此事關乎皇室聲譽，陛下那邊心思莫測，貿然揭穿皇后和鋮王未必是好事，這個頭不能我們來出。”

皇帝的綠帽子一戴戴了二十年，親口冊封的皇后跟自己的親弟弟，莫說證據不足，鋮王和皇后只要咬死不承認此事就難以坐實，就算是證據足夠，安帝脾氣暴烈晴不定，帝王的面損，陸皇后和鋮王活不了，揭破這層的人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蕭厭說道：“而且我想要的魚兒還沒全部上鉤。”

梓晴愣了下：“阿兄還想釣誰？”

“陸博遠。”

蕭厭沒有瞞著：“陸家的事，必須找一個缺口，借這次將他們置于死地，才能讓他們無法反撲，否則一旦陸天翔騰出手來定會死咬著我不放，以他老巨猾，未必不能對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