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天邊最后一抹晚霞如同潑灑的金紅，漸漸被夜吞沒。帝都的街頭巷尾，燈火初上，行人或匆忙或悠閑，各自踏著歸途。

在督主府的書房，梓晴與蕭厭相對而坐，兩者的目中，掩藏著深不可測的深意。

“阿兄的意思是，想要拿陸大夫人來讓陸博遠開口？”梓晴低聲詢問，聲音中帶著一難以言表的凝重。

蕭厭微微頷首，眼神深邃如同古井，平靜地開口：“沒錯，陸天翔雖心狠手辣，但對陸家有著深厚的，若是他手中的王牌被拿，他或許會為了家族，而皇后的一些。”

梓晴沉默片刻，輕聲說道：“我明白阿兄的用意，只是在陸家之中，還有許多無辜之人，我們……”

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但蕭厭已經明白了的顧慮，他輕輕握住的手，眼神堅定：“小海棠，你知道，這是為了自保，為了你，為了姨母，為了督主府和棠府。陸家若是對我們出手，我們不會留下任何一個人。”

梓晴看著他，心中涌起一暖流，知道，蕭厭說的是實話，不能因為一些所謂的“正義”而將所有人推向火坑。

“阿兄所做，只是為了自保，跟世家博弈，容不得留。”梓晴的聲音堅定而有力。

蕭厭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心中泛起一溫，他站起，走到窗前，著遠方的天際：“安排下去吧，等陸皇后送線索過來，就去陸家拿人。”

書房外，滄浪和縉云對視一眼，皆是松了口氣。他們都喜歡這位主母，也欣喜給主子帶來的變化，讓他上多了些“人”氣。然而，他們不希梓晴太過弱善良，太過正直不懂變通，因為那將來可能會害死主子。

“你們下去吧。”蕭厭淡道。

誰知縉云卻是開口：“督主，還有一件事。”

蕭厭瞧了眼坐在邊的小姑娘，見荑落在膝上，白皙小臉似是沉思，他心中一，想起了小姑娘在書院那邊的“投懷送抱”，想著等下怎樣能哄著多留片刻，便隨口道：“什麼事？”

“是宋梓航的。”縉云說道。

梓晴和蕭厭皆是心頭一震，梓晴驚訝地抬頭，蕭厭也是難得分出一些心神。

縉云繼續說道：“宋梓航今日午后帶著宋婉茵去了西郊的通月湖，事后一個人返回了城裏。”

梓晴驚訝：“他把宋婉茵留在了通月湖？干什麼？”

縉云有些遲疑地看了蕭厭一眼：“今日永順伯府的七郎君石皓月，跟其他幾位京中權貴府中的人，相邀在通月湖上泛舟賞荷，那位羅青云君早前曾跟宋婉茵有過幾面之緣，還曾救過命，聽聞對頗為贊賞……”

他話還未說完，梓晴已經像是明白了什麼，滿是錯愕的瞪大了眼。

縉云斟酌著說辭：“那宋婉茵打扮的落魄，惹人憐惜，去后佯裝失意游船飲酒，然后失足落了水，恰好被同在湖中的羅青云救了下來。”

“聽聞二人渾，宋婉茵紗落進了湖中，幾乎被羅青云抱著進的羅家船艙，后來直至天黑也沒出來。”

梓晴震驚：“宋梓航就走了？”

縉云點點頭：“他獨自回京，被宋家那個宋雨晨帶人找上了門，宋家先前雖然劃掉了宋翔宇的名，卻留了宋梓航的，大概是見他還有前程，可這次不僅將他一并除了宗籍，還人狠狠將人打了一頓。”

梓晴滿眼難以置信，那可是宋梓航，口口聲聲將疼宋婉茵掛在邊，這一世又為鬧的家破人亡的親妹妹。

他居然親手把宋婉茵送上其他男人的床？！好一個君子，好一個玉臺公子！

想起宋梓航之前指責和思琪的那些話，梓晴就黑著臉寒聲道：“他怎麼沒被人打死！”

縉云聞言頓了頓：“快死了。”

“啊？”梓晴抬眼。

縉云繼續說道：“宋家人拿回了先前贈給他的那些東西，連他上都了，等他們走后，那宋梓航也不知道是倒了什麼霉，賒住的那房子主人突然不愿讓他住了，被攆出來時馬車轂又斷了，好不容易找到落腳的地方，剛一進門就撞上地尋事，被人一子失手敲在腦袋上，當場就暈了。”

那滿腦袋的，不死也得層皮。

梓晴譏笑：“那可真是老天有眼。”

蕭厭聞言卻是挑挑眉，老天有沒有眼他不知道，可倒霉得這麼清奇，倒像是有人替天行道了。

他對宋梓航的事不興趣，如今陸家的事用不上他，宋家那邊也已經著人去讓他們“假死”了，宋梓航已經沒了用，他還得跟他家小姑娘琢磨他們的事，哪有功夫管個不相干的人死活。

蕭厭說道：“行了，這事知道了，宋梓航那頭人若死了再來回，至于宋婉茵，讓人看著永順伯府，看想干什麼。”

“是。”縉云應道。

書房門緩緩關閉，留下梓晴和蕭厭相對而坐。梓晴跪坐在桌邊，忍不住說道：“宋梓航簡直連臉都不要了，宋婉茵不管怎麼樣都是他的親妹妹，他當初可是為了什麼都愿意去做，將捧得如珠如寶，如今居然送去做這種事。”

滿是不可思議，又帶著鄙夷絮絮叨叨：“那羅青云是永順伯府的人，宋婉茵這麼直接委給他，宋梓航難道不知道意味著什麼？聘者為妻奔為妾，這以后連個妾都不可能，跟人私下媾和，失了清白，還當眾勾引羅青云，那人若有良心能將當個外室養著，若遇到心狠的玩玩也就算了，那宋梓航是不是瘋了……”

梓晴正低聲說話，冷不丁突然覺到手上一熱。

蕭厭牽著手說道：“宋梓航本就是個走投無路的瘋子，做什麼都不足為怪，倒是小海棠，說說我們。”

梓晴怔了下，對著他突然黏稠起來的眼神，連忙手：“我們什麼，我們不就是這樣……”

有些守不住他的目，臉頰浮紅，低聲嘟囔：“天晚了，我該回去了，要不然姨母會擔心的……”

小姑娘起就想離開，卻被拉著腕子輕拽了回來，腳下踉蹌撞在蕭厭前，忍不住驚呼了出聲。

不待掙扎，就被他長臂一展，直接困在了懷裏。

“我們怎樣，嗯？”蕭厭語氣氤氳，染著人晃神的笑意，“小海棠與我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