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瓊花眉心鎖，角微翹，略帶嘲諷地著瑞澄：“我豈會缺你那點兒銀子？”

瑞澄聞言，眼波如水，微微一笑：“顧家主自然不缺銀子，左州顧家富可敵國，我所說自是句玩笑話。只是我此刻能拿出的，也只有這些銀兩，若是不合顧家主之意，那宅子還需另行尋找。”

歐瓊花心中一冷，一煩躁涌上心頭。他想要說些什麼，卻見瑞澄的眸平靜如水，旁邊還站著梓晴、薛婉婷，而梓晴一旁的錢靈萱也未曾離開，他滿心的話語頓時咽回了嚨，只能甩袖離去。

“瑞澄……”歐瓊花心中然，腳步匆匆，待走到院子裏，回頭去，心中不咒罵，好好說話怎麼就這麼難！

雨珠如針，歐瓊花撐著傘，快步走去。突然，一陣風起，一陣影掠過，他回頭一看，卻見花蕪端著東西走了過來。

“……顧家主？”

花蕪的聲音讓歐瓊花一愣，他心中不疑，抬手打了個哈欠：“有蚊子。”

花蕪聞言一驚，抬頭去，卻發現天空湛藍，并無蚊子。

“啊，這天還沒熱起來，就有蚊子了嗎？”花蕪疑地說。

……

瑞澄著歐瓊花離去的背影，心中不有些尷尬，對歐瓊花心懷愧疚，當年誤信謝瑞璇，使得歐瓊花被逐出榮家，狼狽離京。雖然他后來進了顧家，如今過得極好，但總覺得虧欠了歐瓊花。

瑞澄知道往日對歐瓊花態度不好，才想和和氣氣與他相，卻沒想到反而惹了他不高興。

垂眸下心頭無措，見旁三個小姑娘都是看著，瑞澄臉上扯出一抹笑意：“這圣旨下來，明日起怕是不得有人過來。”

京中向來都是這樣，若依舊是鋮王妃，或只是跟鋮王和離，怕是沒人會關心如何，可偏偏得了鋮王府家業，還被封了榮國夫人，加上鋮王跟陸家那起子“勾當”，想要過來看熱鬧、打探消息，或者是攀關系示好的人不會了。

梓晴說道：“姨母要是嫌煩，我讓杭護衛他們直接攔了就是。”

瑞澄卻是搖頭：“攔是攔不住的，榮氏立府早晚是要跟京中那些人打道的。”

這些年頂著鋮王妃的名頭，事事都是替鋮王府籌謀，那些人際也都落在了鋮王府上，要護著梓晴，要在京中立足，就不可能一直在烏殼子裏，得讓人知道梓晴是有娘家可依的。

“我子還沒養好，也不想讓人沖著陸家事來，這樣，如果真有人來就告訴們，十日后我會在府裏設宴，陛下賜我一品誥命，邀們過府同慶，等過兩日我子好些了，會讓人送帖子過府。”

梓晴想了想，覺得可行：“那我吩咐含翠們。”

錢靈萱一聽有宴會，頓時喜上眉梢：“夫人，您設宴，我能來嗎？”

瑞澄笑道：“當然可以，我會讓人單獨給你和錢夫人下帖，錢小娘子務必賞。”

……

錢靈萱在棠府逗留，直到天漸暗才離開。若不是丫環催促，都打算留在棠府過夜。

送走了錢靈萱后，梓晴陪著薛婉婷看了會兒書，等薛婉婷困倦回去歇著，才收拾一番，讓花蕪們也下去歇著。靠在床頭，想著陸皇后和陸家的事，昏昏睡時，突然瞧見窗外有影子晃過。

梓晴定睛一看，那影子已經走遠。心中一喜，連忙赤腳走到窗邊，推開窗扇，就瞧見蕭厭正朝著外間離開。

“阿兄。”

蕭厭回頭，就見梓晴伏在窗欞上，探頭看他時滿眼驚喜。

蕭厭闊步走了回來：“怎麼還沒睡？”

“睡不著。”梓晴趴在窗邊，“阿兄怎麼這會兒過來了？”

“剛從宮裏出來。”蕭厭的聲音有些疲憊。

那皇宮之中滿是腐朽，安帝頭疼消減之后，就傳他進宮，聽安帝絮絮叨叨罵著陸天翔犯上，滿臉猙獰斥責陸家，卻又拐彎抹角地讓他暫放陸家之事。

雖然他早就知道，陸家握著安帝把柄，哪怕鬧得再大，陸家敢拼著魚死網破安帝也會退步，但真瞧見安帝那副無能狂怒遮遮掩掩的樣子，他卻有一瞬間了殺意。

等從宮中出來后，他就莫名想要見見梓晴，哪怕只是在窗邊站一站，也能讓他翻涌的嗜之心平靜下來。

梓晴覺得今夜的蕭厭有些不對勁，朝著他招招手，待蕭厭靠近后，低聲問：“是宮裏的事不順利嗎？”

蕭厭搖頭：“沒有。”

“那就怪了，阿兄怎麼不高興？”梓晴問。

蕭厭收斂了些上冷意，垂眸看著，說道：“不是不高興，只是有些累了。”

見小姑娘擔心地看著他，他說道：“陸天翔昨日解了足，今日上值之后就上了折子給陛下，言及他與我有私仇，漕糧一案予我來審不妥，要求將漕糧一案移刑部，由三司會審，安帝準了，命人將陸博遠送去了刑部大牢。”

梓晴錯愕：“陛下是想要暫放陸家之事，停了漕糧的案子？”

蕭厭點了點頭：“嗯。”

“陛下瘋了？”梓晴皺眉，這滿京城誰不知道蕭厭跟世家有仇，陸家跟他之間也早就不死不休，安帝先前就是因為這樣才將陸家的案子給他來辦。

他一直想要鏟除世家，那漕糧的案子也是安帝一直著讓人深挖，關氏一死，陸博遠和陸家必定反目，只要稍用些手段，陸博遠那邊說不定就能開口將陸家的事吐出來，可他居然將陸博遠移到了刑部，顯然是不想讓他再手。

梓晴沉聲道：“陸家是抓了陛下什麼把柄？”

陸天翔不過進宮請罪一趟，先是解了足，后又按下漕糧的案子，這本就不正常。

蕭厭見瞬間就想明白關鍵，揚：“大概是他得位不正，陸家又跟他狼狽為，彼此都知對方死，魚死網破下大概同歸于盡，所以不得不退后一步。”

見梓晴聞言后神凝重，小臉繃著時，抓著窗框的手指都用力極了。

蕭厭說道：“只可惜，有些事是他喊的開始，卻由不得他來說結束。”

陸家想退，安帝想退，可有的人，早無退路。

他的目的從來都不是陸博遠，能要陸家命的，也不是陸家其他人，有些事陸博遠死都不會開口，可別的人會。

他要斷了所有希，自斷臂膀，讓陷絕境，只能朝著他留的路去走。

蕭厭眸中染上些寒霜，手落在梓晴發間時，作卻是輕：“去睡吧，過幾日有熱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