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的夜如墨，深邃而廣闊，仿佛能吞噬一切。陸皇后站在江邊，著波粼粼的江面，心中暗自慶幸，即將開啟的這場賭局，似乎已經功了一半。

往昔的影像在腦海中一一閃過，那是一個雨腥風的年代，賀家被滅，千余口人命喪黃泉。與陸天翔為了保全世家，將所有的賀家旁系一網打盡，幾乎犬不留。而蕭厭，這個行事狠辣的男子，對世家仇恨之深，卻從未料到他真正的份，竟然與賀家有著千萬縷的聯系。

當年，賀家與蕭家本是一家人，可是蕭家的嫡次子卻在出生后不久就夭折了。這個，除了陸皇后和翠柳，無人知曉。派人暗中調查蕭厭，卻意外地發現了這個驚人的事實。蕭厭的真實份，讓心中涌起了希的火花。

清楚，自己手中的底牌只有這麼一張，必須慎重使用。于是，開始布局，利用蕭厭對世家的仇恨，以及他對權力的，試圖將他拉攏到自己的陣營。

然而，就在準備全力一搏的時候，四皇子卻出了意外。陸皇后心中一驚，知道，這是一次生死攸關的賭局。必須賭對，否則，和兒子的命運將不堪設想。

今天，賭對了。蕭厭的份，了的利劍，也是的護盾。

“蕭督主的份，只有本宮和翠柳知道，連四皇子都不知曉。”陸皇后淡淡地開口，語氣中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威嚴。

蕭厭冷漠地看了一眼，嘲諷道：“皇后自難保，還想幫本督？”

陸皇后并不惱，知道，蕭厭這是在試探。

“本宮相信，只要蕭督主愿意出手，本宮和四皇子困境自然能解。”語氣堅定，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

蕭厭沉默了片刻，他抬眼看著陸皇后，冷冷地說道：“只是說說，誰都會。皇后娘娘想跟本督合作，至也得拿出讓本督心的東西。”

陸皇后微微一笑，知道，必須拿出真正的底牌。

“自然有。”喚來翠柳，讓取來一個陳舊的匣子和一枚鑰匙。

“這是墨家傳人打造的機巧盒，若無鑰匙強拆，隔層放置的毒會立刻毀了這盒子裏的東西，也會毒殺強開這錦盒之人。”陸皇后解釋道。

蕭厭看了箱子一眼，卻沒有手去接。

“本宮愿意替蕭督主保守，也愿意助蕭督主一臂之力。”陸皇后繼續說道，“當然，只要蕭督主愿意護著本宮母子，本宮也會拿出讓蕭督主滿意的酬勞。”

蕭厭的眼神終于有了變化，他垂眸，似乎在思考。

“只是說說，誰都會。”他再次開口，語氣中卻多了一猶豫。

陸皇后心中一喜，知道，的話已經了蕭厭。

“本宮相信，蕭督主是聰明人，自然知道如何行事。”微笑著說道。

翠柳將盒子給蕭厭，他接過，目落在盒子上的鑰匙上，卻并沒有立即打開。

陸皇后輕輕一笑，知道，賭贏了。

那封書和信件，是在賀家留下的唯一線索。那上面記載的，是當年南地水患的驚天。

“二十年前，南地水患，戾太子謝天昭奉先帝之令前往南地賑災，運送災銀和賑災糧食的船卻在江下游一洶涌河道突然鑿沉，滿船錢糧連帶著船上一百二十七名押送兵全數沉江中，當時還是五皇子的陛下以及陸天翔等員隨行，因戾太子想要巡查周圍河道災況另行乘船避開一劫。”

陸皇后緩緩說道，那語氣，仿佛在講述一個遙遠的故事。

蕭厭聽著，指尖握，心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船沉之后，戾太子當即命人打撈，可那段河道洶涌湍急，只撈出寥寥無幾的銀錢，糧食幾乎全數覆沒。”

“南地災已久，殍遍野，百姓滿心期待朝中賑災，卻遭此意外，戾太子怕引起嘩變命人封鎖消息，傳信回京讓京中籌措錢銀再次送往南地，先帝卻因他押送不利震怒，加之朝中有人彈劾，第二批錢糧久久未。”

“戾太子無奈之下只得臨時沿途‘征糧’、‘籌銀’，且變賣東宮旗下家產，以其母家賀氏一族拿出大筆銀錢填補賑災所需，才勉強穩住南地災。”

陸皇后的話語，如同一道道閃電，撕裂了蕭厭心中的黑暗。

“賀家從中周旋，南地災緩解，戾太子出手腳便開始徹查沉船一事，可誰還沒等他作，榮江一帶卻突起疫。”

“為保其他人周全，也怕引起恐慌，戾太子不得不將榮江縣城封，亦封鎖瘟疫消息，原是想調集醫者前往鎮疫癥，卻在此時，先前封鎖的沉船之事宣揚開來，有謠言直指戾太子，說那船賑災之被太子私吞。”

“本就勉強平穩下來的災地瞬間暴，義軍匪寇四起，戾太子為眾矢之的，先帝只得命其返回京中，將賑災之事給了五皇子，也是就如今的陛下，而當時戾太子回京之前，曾命賀家三子賀文琢留守榮江。”

“賀文琢死在了榮江。”陸皇后一字一頓地說道，“說是被榮江暴民襲擊。”

蕭厭眼中閃過一寒，他靜靜地聽著，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是被暴民襲擊，而是被活活燒死在了榮江。”

“戾太子回京后，五皇子只用不到一個月，就鎮了南地暴，解決了榮江疫，將戾太子所留殘局全數理得清清楚楚，為此得朝野上下稱頌，第一次越過謝瑞璇他們走到了人前。”

“人人都道他不輸戾太子，卻無人知道他能那麼快理清災，不是因為他有本事，而是因為他與當地匪勾結，以強蠻手段鎮民，借戾太子之名讓得南地腥遍地尸骨橫呈，彈到極限時，再以他自己名義施放戾太子留下的賑災糧款，將所有名全攬于他一人上。”

“除此之外，他還火燒了榮江，以火油封城，井中下藥，將患疫的，沒患疫的，足足九千余人全數燒死在了榮江縣城，包括當時留在榮江的賀文琢，以及數十位不顧安危留守城中的醫者。”

陸皇后的話語，如同一把銳利的刀，刺了蕭厭的心臟。

他靜靜地站在江邊，著波粼粼的江面，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那是一個雨腥風的年代，無數的生命被無的摧毀。

“皇后娘娘，這就是您要告訴本督的？”蕭厭的聲音，帶著一憤怒。

陸皇后看著他，臉上出一微笑：“蕭督主，本宮相信，您是一個有擔當的人。這些，只有您才能保守。”

蕭厭沉默了片刻，他抬起頭，著陸皇后，眼神中充滿了疑：“皇后娘娘，您為何要告訴本督這些？”

陸皇后微微一笑：“因為，本宮需要一個盟友。”

蕭厭深深地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他知道，陸皇后這是在拉攏他。而他，也確實需要這樣一個盟友。

“本督會考慮的。”蕭厭說完，轉離去。

陸皇后著他的背影，心中暗暗道：“蕭厭，你這一步棋，走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