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一輛華麗的馬車在通往郊外的道上緩緩前行。車廂，梓晴半靠在蕭厭的肩膀上，輕聲細語地述說著自己在書院的趣事，的聲音如泉水般清脆，時而輕笑，時而低，讓馬車的氣氛顯得溫馨而寧靜。

車窗外，城門已遠，人漸漸稀，取而代之的是連綿不絕的綠意。梓晴輕輕掀起車簾，向外邊，心中泛起一慨。那些被囚在暗小屋中的日子，仿佛如夢似幻，從未想過，會再次踏足這片大地，自然的恩賜。

“阿兄，我們這是去哪兒？”梓晴好奇地問道，語氣中帶著一期待。

蕭厭的聲音溫如風：“帶你去見一個人。”

馬車穿城而出，一路飛馳，逐漸遠離喧囂。盛夏的過車窗灑在梓晴的臉上，瞇起眼睛，忽然回想起那日在?山失足的景。心頭涌起一暖意，從未想過，自己能從死亡的邊緣逃回來，還能遇見蕭厭。

“在想什麼？”蕭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戲謔。

梓晴扭頭，臉頰泛起一抹紅暈：“在想?山那日，我在阿兄面前是不是很狼狽？”

了自己的臉，心中有些忐忑。

“是狼狽的。”蕭厭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嚎啕大哭，不講道理，鼻涕眼淚混一團，上又是又是水的，跟個滾地的泥罐子似的，還會哇哇大哭的那種……”

梓晴的臉頓時變得通紅，假裝生氣地敲了敲蕭厭的肩膀：“阿兄！”

蕭厭微微一笑，擋住的手：“可的。”

“騙子。”

“沒騙你。”

蕭厭的聲音變得和，他輕輕地握住梓晴的手：“初時是覺著你興許是誰家派來的刺客，可后來就想著刺客不會這麼傻兮兮的。”

“當時我就在想，這是誰家貓兒迷了路，又冷又怕到發抖，卻還著爪子兇的……”蕭厭的聲音充滿了回憶，“慫兮兮，卻又可憐。”

梓晴靜靜地聽著，心中涌起一暖流。那一刻，似乎明白，自己在蕭厭心中早已不是那個無助的小孩，而是他的親人，他的肋。

懷中突然的沉默讓蕭厭抬起頭，他關切地問道：“怎麼了？生氣了？”

梓晴的聲音低沉：“沒有。”

的目落在蕭厭上，眼中閃爍著淚：“阿兄，你說我那日要是沒遇到你，當真摔下懸崖毀了臉斷了，宋家的事沒鬧起來，龍紋佩也被別人拿了去，你會不會像是現在對我一樣，去對旁人這麼好……”

蕭厭的聲音堅定：“不會。”

他不知道為什麼，聽到梓晴這麼說，心中突然一陣鈍痛。他地握住梓晴的手，聲音輕渺：“龍紋佩只代表是薛姨故人，你是你，不一樣。”

當年榮大娘子拿著龍紋佩找到他，救了他一命，他見到手持龍紋佩的人自然會庇護一二，可是也僅僅如此。

“我們家小海棠只有一個。”蕭厭的聲音溫而堅定，“就算沒有龍紋佩，我早晚也能認出來，不管變什麼樣子。”

梓晴的眼中閃過一淚，地抱住蕭厭的腰，將頭埋在他懷中。

蕭厭覺到梓晴的緒不對，低頭問道：“怎麼了？”

梓晴的聲音甕聲甕氣：“為什麼沒早些遇到阿兄。”

蕭厭忍不住失笑：“你怎麼知道沒有遇到，說不定我們很早前就見過了。”

梓晴只以為他在安，嘟囔著將腦袋埋的更深了些。

蕭厭很見這般撒的模樣，他長臂一展將小姑娘團進懷裏，頭發。

他不知道梓晴為什麼不安，也不知道擔憂什麼，可察覺好像格外執著于“龍紋佩若是落在旁人手裏，他會如何”。

明明是未曾發生過的事，可卻一再提及。

……

馬車一路朝著城郊而去，越走越遠，等穿過一大片林子停在一莊子前時，梓晴就認出來這是當日蕭厭曾經救時留宿過一夜的地方。

這會兒心已經平復過來，只有些詫異，蕭厭帶來這裏做什麼。

二人進了莊子裏后，沒多久就見秦娘子迎了上來。

“秦姊姊？”梓晴驚訝地問道。

秦娘子笑著道：“幾日不見，梓晴又好看了。”

梓晴瞧了眼莊子，又看了眼秦娘子，先前好幾次秦娘子去積云巷時總是匆匆忙忙，而且每次替姨母看完子后就直接離開，問只說要替其他人看診，難不秦姊姊口中的那位病人就住在蕭厭的莊子裏？

梓晴一腦袋糊涂跟著二人。

蕭厭朝著秦娘子問：“老夫人子好些了嗎？”

“好些了，能吃能睡，也能與人說幾句話，就是還認不得人也記不得事。”秦娘子瞧了梓晴一眼，“不過老太太喜歡漂亮小姑娘，見了梓晴肯定高興。”

去了主院還沒，就聽到裏頭有人輕哄著。

“老夫人，您該用藥了，今日的藥用完了，有茯苓糕吃。”

“不吃藥，苦！”

“良藥苦口……”

“不吃藥，不吃藥！！”

裏頭傳來滿是抗拒蒼老的聲音：“討厭你，走開，要上焉，我的焉兒呢？”

蕭厭他們時，就見著一位穿錦的老婦人不高興地瞪著眼，而前站著的赫然是許久不見的柳簫。

柳簫沒了往日颯爽，端著手裏藥碗瞧著哭鬧的老婦人不知所措，扭頭瞧見外間進來的人就連忙道：“督主。”

蕭厭越過柳簫，幾步走到那老人旁：“祖母，您在找我嗎？”

那老婦人直愣愣地看著蕭厭，渾濁眼眸裏滿是陌生，更帶著幾分抗拒。

蕭厭起袖出手腕上掛著的紅繩，那繩子上有個小小的金葫蘆，似是認出了繩子上的東西，老太太頓時咧一笑。

“上焉，你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