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城，陸家府邸。

夜蒼茫，風卷起街角的落葉，街頭巷尾著幾分蕭瑟。

“九安。”

一聲蒼老的聲音從書房響起，那聲音裹挾著濃濃的威。

陸宸瑜正坐在桌前思考，聽到祖父的呼喚，連忙放下手中的筆，起走到祖父的面前。

“祖父。”他恭敬地行了一禮。

陸天翔放下手中的筆，將一份寫好的信遞給陸宸瑜：“你把這封信送去曹府，給曹潤海。”

曹府？

陸宸瑜接過信，心中滿是疑。信上容讓他震驚不已。

“祖父，這……”他看向祖父，眼中滿是疑。

陸天翔嘆了口氣：“些許小事，不必放在心上。”他看著陸宸瑜，語氣中帶著一無奈，“你去吧，曹潤海看了此信，會答應替你父親求的。”

曹潤海？

陸宸瑜心中滿是困，但還是點了點頭，接過信匆匆離去。

他知道，祖父在這個時候，不會無緣無故地做出這樣的決定。或許，這其中有著他不知道的。

……

曹府。

曹潤海看著手中的信，眉頭鎖。信上容讓他容，卻也讓他心生疑。

他看著手中的信，沉了片刻，決定親自去一趟棠府。

棠府后院，蕭厭躺在床上，臉蒼白如紙。

曹潤海走進房間，看到蕭厭的樣子，心中一驚。

“蕭督主，你真傷了？”曹潤海關切地問道。

蕭厭角勾起一抹苦笑：“曹公說笑了，若不傷，怎能瞞得過陛下。”

曹潤海瞪著蕭厭：“你知道陸家來找老夫？”他聲音中帶著憤怒。

蕭厭點了點頭：“我知道曹公會來尋我，才勉強一見，曹公去見陛下做什麼？”

“何來算計，不過是你我愿……”蕭厭話還沒說完，就突然咳嗽起來，那慘白的臉上涌起一陣紅。

“阿兄！”一旁的梓晴連忙拿出手帕，為其拭角的跡。

蕭厭咳嗽著說道：“我知道曹公會來尋我，才勉強一見，曹公去見陛下做什麼？”

曹潤海瞪著蕭厭：“你這般算計，就不怕陛下知道。”

“何來算計，不過是你我愿……”蕭厭話還沒說完，就突然咳嗽起來，那慘白的臉上涌起一陣紅。

“咳！”

蕭厭咳嗽著伏下，那后背的白上也似乎因為牽扯染了一大團的殷紅。

“阿兄！”梓晴連忙扶住他，眼中滿是擔憂。

曹潤海瞪著蕭厭：“你瘋了！就不怕老夫去見陛下？”

蕭厭松開邊的帕子，那上面染著大片的：“曹公說笑了，若不傷，怎能瞞得過陛下。”

“你真傷了？”曹潤海原本以為今夜是蕭厭做局，只為了算計陸家，可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是真的了傷，而且看著他上那跡斑駁就知道傷的不輕。

他皺眉瞪著蕭厭：“你這人可真是……”

想要罵他，可話到邊，瞧著蕭厭蒼白帶笑的臉又罵不出來。

半晌才啐道：“犟骨頭，早晚得折你自己手上！”

蕭厭呼吸有些急促，梓晴扶著他眼圈通紅：“曹公，阿兄傷的很重，您別訓他……”

“你倒是護著他，知不知道這麼胡鬧不要命了？！”梓晴像是被他怒聲驚到。

蕭厭低咳著說道：“不關梓晴的事，陸博遠的案子陸家全而退，漕糧一事也被按了下來，我本暗中繼續去查，可陛下知道后呵斥了我不說，還對我生了疏遠和防備，我總要想辦法替自己困。”

他說話時中氣不足，也白。

“曹公也知道我在朝中境，退一步就是萬劫不復，我不能失了陛下圣寵，況且漕糧的案子死了那麼多人，陸家手中染了那麼多人命，總不能讓他們白白逃，如今能廢了陸逸風，我只不過躺上月余而已，也算是值了。”

曹潤海瞪著蕭厭：“你這人可真是……”

想要罵他，可話到邊，瞧著蕭厭蒼白帶笑的臉又罵不出來。

半晌才啐道：“犟骨頭，早晚得折你自己手上！”

蕭厭溫聲道：“不會的，我有分寸。”

曹潤海聞言冷哼了一聲。

蕭厭討饒：“曹公別氣了，我雖然手段卑劣了些，也落了這麼些傷，可到底也替您和朝廷討了些好，您就看在那些好的份上，別念叨我了。”

曹潤海瞪眼走到床前坐下：“你知道陸天翔會來找老夫？”

“不知道，不過他要是不想連死兩個兒子，總得尋個人在朝堂替他說話。”蕭厭虛弱笑了笑，“陸天翔終究是人，他也有七六，總不能送了陸博遠去死，又眼看著陸逸風跟著赴死。”

“陛下雖然放過陸家，可對陸天翔怨恨著呢，不得能殺了陸逸風泄恨，陸天翔自己求便是著陛下魚死網破，他只能去求旁的人幫忙，朝中能勸得了陛下的也就那麼幾位，算來算去，曹公最合適。”

曹潤海沒好氣：“你倒是算無策！”

說完嘆口氣，從袖中取出先前陸家送給他的書信。

“陸天翔不求陸逸風無罪，只求保他一命，事后他愿意進言朝中開科取士。老夫原是想要來問一問你們意見，看能否想辦法說服你們放他一回，可如今瞧著你怕是早就猜到了，只等著老夫過來。”

蕭厭溫聲道：“用陸逸風一命，換天下學子登云之路，很值。”

“你愿意饒陸逸風一命？”曹潤海問道。

“本就沒想著能弄死了他，一個廢而已，比不上開科取士的大事，曹公盡管答應陸天翔就是。”蕭厭說道。

曹潤海看著蕭厭滿是虛弱卻溫聲言笑的樣子，心中忍不住了幾分，往日他一直覺得蕭厭于算計，行事有些不擇手段，可如今想來以他份若是純善，怕是早就沒了命。

比起世家強橫侵占民脂民膏，毀朝堂基，蕭厭所做從未越過底線，他并非極惡之人，亦有大是大非。

曹潤海低聲道：“天下讀書人都欠你一個人，老夫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