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下，煙雨蒙蒙，京城的一角，梓晴與蕭厭并肩而立。

的手，細膩如玉，指甲修剪得干凈利落，著健康的澤。而他，常年練武，手中早已落下了繭子，此時輕輕挲著的手心，帶著一意。

“我準備后日就離京。”蕭厭的聲音低沉，帶著一不舍。

梓晴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擔憂：“這麼快？”

蕭厭微微一笑，語氣堅定：“本該明日就走，但是世家那邊恐怕會送人過來探查我傷勢，等明日太醫署的人來過之后我就離京，早去早回，趁著陸家元氣大傷無暇顧及其他時，免得出差錯。”

梓晴雖然不舍，卻也知道他此去是為要事，輕輕嘆了口氣：“那你上的傷……”

蕭厭笑了笑：“本就不怎麼嚴重，出京前兩日掩人耳目，我會乘坐馬車，到時候也能休息一二，等離京遠了再騎馬時也不會妨礙了。”

“那太醫院的人能瞞過嗎？”

“傷在要害，只要不看傷口就行，明日我會讓秦娘子替我做些手腳，加上孫太醫會來，不會有事。”

梓晴聞言，心中終于放下心來。

天邊烏云布，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而在這寧靜的一角，梓晴與蕭厭依偎在一起，仿佛時間在這一刻暫停。

……

夜幕低垂，京城陷一片黑暗。

陸逸風行刺圣駕，蕭厭為護駕重傷垂危，安帝震怒之下命人直接擒拿了陸逸風。此事不到深夜就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別說是清流一派的朝臣震驚的下都差點掉了，就連世家那邊也滿是不可思議。

陸逸風他瘋了？！

崔逸軒第一時間找上了柳韻萱，連帶著二皇子也命人四打探消息，宮中陸皇后也是震驚命人打聽，可是軍這邊早就有人下了封口令，誰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問來問去甚至都有些懷疑是不是傳言。

可是第二日早朝，安帝當眾怒斥陸逸風行刺，更斥陸家有謀逆之意，陸天翔跪地呈稟，又有樞院連夜審訊之后，知曉陸逸風是為謀害宜縣主宋芷涵，卻差錯險些害了陛下，朝中那些人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雖然陸逸風意不在安帝，可是安帝險些因他死，蕭厭為救駕重傷垂危卻是事實，且在天子腳下，陸逸風敢堂而皇之命人行兇實在駭人聽聞，加上安帝本就厭憎陸家先前要挾，便當朝下旨死陸逸風。

后來還是曹潤海跟梁太師出面，才求得安帝饒了陸逸風一命，可他險些傷及圣駕，謀害宜縣主卻是事實。

安帝最終判了他鞭刑八十，繼宋家之后，流放荒服。

陸逸風問罪也就罷了，可最讓人震驚的是，陸天翔也因教子不善，陸家接連出了陸博遠、陸逸風之事，被盛怒之下的安帝下了中書令職，貶為中書侍郎。

“這次小懲大誡，乃是告誡朝中之人約束府中上下，以陸博遠、陸逸風為戒，貶你為中書侍郎，陸卿可有不服？”安帝垂眸看著陸天翔。

陸天翔跪在正殿中，只覺得整個朝堂所有人的目都落在他上。

別看著只是中書令貶為中書侍郎，品階只降了一級，可只是這一級之差就了難以逾越的鴻。

中書令只有一人，中書侍郎卻有好幾個，一個是中書省之首，能閣朝分管執政大權，一個卻只是副，有無實權全看上峰之意。

安帝看似仁慈，口中說著只是小懲大誡，可實則卻是讓高高在上已久的陸天翔狠狠摔了下來。

陸天翔何嘗不知道安帝是在借題發揮，當眾以陸逸風之事責難于他他退讓，可是他不能反駁，也反駁不了，行刺圣駕，傷及龍，若真追究那是滅族的大禍，可安帝“只是”貶了他一級而已。

多仁慈，多照顧老臣面……

“陸卿可是不愿？”安帝似乎篤定他不敢說不愿。

陸天翔沉著眼臉蒼白，抿著角心頭怒極，可面上卻還是低了頭顱。

“老臣不敢，老臣多謝陛下恤，往后定會好生約束府中，教養子嗣，絕不會辜負圣意。”

安帝見他憋屈急怒卻不得不服的臉，心口憋著的那口氣總算是順了。

“這次蕭厭救駕有功，也算是替你們陸家擋了一劫，陸卿該好好謝謝他才是，再重的禮都不為過。”

陸天翔一口憋在嚨口，喑啞著聲音道：“臣明白，臣定會好好謝蕭督主。”

……

早朝因為陸家的事，可謂是彩絕倫。

等著散朝之后，眾人既有議論陸逸風膽大包天，也有笑話陸家失勢，當然亦有不人好奇，那梁太師本就是世家之人，幫忙替陸逸風求還算有可原，可是曹潤海這個向來跟世家不合的“清流”，怎麼也跟著求。

“陸涵文可是好本事，往日跟曹潤海不和，如今竟能讓他替你兒子求。”

崔逸軒特意堵了陸天翔的路，話剛說完就作勢恍然：“啊，忘了你如今不是中書令了，往后得改一聲陸郎令？說起來你們陸家折了一個郎令，如今又增一個，倒也合適。”

陸博遠以前便是門下侍郎，旁人也喚他一聲陸郎令。

周圍那些想要離開的朝臣見狀也都停了下來，見世家訌，崔逸軒跟陸天翔對上，都是在旁看著熱鬧。

陸天翔臉冷沉：“那也不及崔端行府上只你一人為，子嗣無數卻無一人材，若哪一日崔端行行差踏錯沒了命，崔家上下可就失了依靠。”

“你！”

崔逸軒頓時也黑了臉。

陸天翔不是不會毒舌，只是他向來自持份，也顧全世家面，可是崔逸軒一而再再而三的欺上門來，陸天翔就算是圣人此時也變得刻薄。

“我那長子和次子雖然糊涂，可也曾替圣上辦差，做錯了事罰理所應當，倒是崔端行，聽聞你那兒子當個奉安令還因出了差錯被貶了職，你府中孫兒因被你著上進讀書，讀得魔癥了瘋瘋癲癲。”

“老夫勸崔端行一句，這兒孫自有兒孫福，人沒本事愚鈍不好上進也別強著，免得父子祖孫失了和氣。”

崔逸軒還是頭一次見到這般牙尖利的陸天翔，句句都朝著他心窩子扎，只是他想起昨夜聽聞的傳言，冷笑了聲。

“老夫兒子孫兒再差，也不做那謀害人命的事，更何況崔家子嗣昌盛，哪像是陸郎令。”

“長子斬首在即，次子雖然留了條命，可卻是個不能人道的廢人，陸郎令可得好生守著你膝下那幾個孫子，免得萬一有個好歹，陸郎令可就絕嗣了，那得多凄慘！”

陸天翔“……崔逸軒！！”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