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雨初晴，紫城的宮墻在下熠熠生輝。梓晴輕輕撕開手中的香囊，那悉的香氣撲鼻而來，不低下頭，著香囊，目所及之，是桌上那杯早已涼的茶水。

對面的老先生沒有注意到臉上的一異樣，他正專注地挲著茶碗，思維沉浸在往昔的歲月裏。

“先帝初登基時，溫和，與太子也是父子深，他膝下只有戾太子這一個嫡子，對于其他皇子不甚親近。”老先生的聲音緩緩響起，仿佛將人帶了那遙遠的過去。

“當時朝堂之上雖也是世家為首，可是太祖之威太盛，且太祖也看出世家患，生了鏟除之心，除卻早早表忠心的賀家之外，如陸家、崔家之流都被打的十分厲害。”

梓晴皺著眉頭，心中對于太祖的做法十分不解：“太祖既然有意立戾太子，為什麼不直接傳位于他？”

老先生輕嘆一聲：“太祖也許不是不想，只是那時候戾太子還太過年，主則國移，加之世家雖被打卻依舊盤踞朝堂，太祖傷病突發退位之時，也不知自己壽數幾何。”

梓晴沉默了片刻，心頭涌起一莫名的慨：“先帝重權在握，太子威勢日盛，為何不能將皇位傳給他？”

老先生繼續說：“太祖也許知道，太子的溫和，若即位，必能國泰民安，可那時候，太子還太年輕，他不能承擔起這個重任。”

爐上的茶水沸騰，咕嘟冒著細沫。茶香彌漫在整個屋中，梓晴沉默良久，才突然問道：“那戾太子，當真是因為謀逆而亡？”

老先生搖搖頭：“戾太子如旭正，他本是太子之，只要按部就班走下去，皇位早晚都是他的，他何必去做倒行逆施之舉？”

梓晴的眼神中閃過一疑：“他為何被誣陷？”

老先生嘆了口氣：“當年東宮慘案之后，替戾太子求之人不知凡幾，可先帝卻半字不信，甚至凡有求者一律以謀逆同罪。”

梓晴輕聲說了句：“原來如此。”

老先生見沉默，便繼續說道：“后來戾太子屢屢出現差錯，先帝有意廢儲，但礙于父子之和太祖之意才了下來，可誰知道戾太子卻突然瘋癲，火燒宮不說，還派遣東宮麾下行刺先帝意謀逆，再之后，東宮被焚，戾太子葬大火之中。”

梓晴眉心擰了起來：“東宮上下全部都被燒死了？”

老先生低垂著眼：“全死了，太子，太子妃，皇長孫，乃至隨扈之人，無一生還。”

梓晴只覺得荒謬，心中一陣翻涌，但并沒有多說什麼。

老先生見沉默，便緩緩說道：“這件事已經過去多年，再提也是無用，今上對于戾太子的事諱莫如深，你聽一等便也罷了，別與他人多說。”

梓晴點頭：“我知道。”

兩人所說有些沉重，晟寧居裏氣氛一時沉凝。

老先生也是一時慨才跟梓晴多說了幾句，見小姑娘垂著眼似在沉思，他緩了緩后就跟說起書院的事。

“這幾日考核，書院已經納取學子五百余人，接下來兩日應當還會有一些人，等到明日天黑考核結束，攏共應有六百左右，這些人院之后先不分班，按照同師、同課進學，一個月后考試，再按績分班。”

“如縣主先前所言，分班之后按照甲乙丙丁四等，接不同課程和待遇，之后每兩個月考試一次，再次以績分班，優勝劣汰。”

梓晴拋卻心頭復雜，回神說道：“再加一條，若是丁等連續兩次考試末等都為同一人，直接退出書院。”

老先生聞言，眼睛微微一瞇，他沒想到梓晴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他沉片刻，最終說道：“這倒是個不錯的法子，可以避免一些懶惰之人。”

梓晴微微一笑，知道，這是為書院制定的最后一條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