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洗，棠府的燈火通明，傅瑞辰站在門前，面通紅得幾乎能與燈籠爭艷。他心中的話語一旦出口，就仿佛燙了，讓他愈發難當。

宇軒瞥了他一眼，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怎麼，急了吧？”

傅瑞辰漲紅著臉，怒目圓睜地瞪著好友。

宇軒并不介意傅瑞辰的傾慕之，他對錢靈萱其實也頗有好，只是覺得兩人門當戶對，順其自然。他并不覺得非要和在一起不可，相反，看到好友找到喜歡的人，他心中充滿了喜悅。

宇軒調侃了幾句后，認真地說道：“既然你喜歡人家，干嘛不讓我們家去錢家提親？”

“別忘了，錢家娘已經及笄。就算錢夫人再疼，以的年紀，早該嫁為人婦了。而且，錢夫人已經為相看了不人，我們只是其中之一。我能為你退讓，別人可不一定愿意。”宇軒提醒道。

傅瑞辰握著拳頭，心中的怒火和無奈織在一起。“誰說要撬墻角了！”

他低下頭，心中卻是一片混。他從未意識到自己對錢靈萱的心意，直到與宜縣主一同落水，他的目始終鎖定在那位驕矜麗的小孔雀上。傅瑞辰這才知道，他是真的上了。

宇軒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你要是真的喜歡，就早點行。讓老夫人去錢家提親。可別等到別人先一步搶了先機，到時候再想去追，可就難了。別的不說，曹公知道了，也得打斷你的。”

傅瑞辰拍了拍肩膀上的手，不悅地白了他一眼。“誰撬墻角了！”

他只是之前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心意。他曾深過一個人，卻一無所獲。如今，他意識到自己早已對錢靈萱有了。

宇軒撞了撞他。“怎麼樣，要不要我幫你？你今兒個可是的救命恩人……”

“你別來！”傅瑞辰連忙制止，“錢家的事我有分寸，你別摻和壞了的名節！”然后，他低聲音對宇軒說，“你回去后記得跟伯母說，別再跟錢家議親了，免得將來鬧了誤會，還有……”

“還有？”宇軒問道。

“你讓伯母幫我打探一下，錢夫人都相看了哪些人家……”傅瑞辰的聲音越來越低。

宇軒突然笑了出來，笑聲越來越大，幾乎要在大庭廣眾之下笑得趴下。傅瑞辰惱怒，一把將他拽進了馬車裏。

……

夜深人靜，宋梓航卻在棠府逗留了一會。他與月見找來的畫師低聲談，將夜裏看到的那人面貌描述了一遍。畫師很快就畫出了幾張人像。

“宋大人看看，是不是他們當中有誰？”畫師問道。

宋梓航上前看著畫紙，臉上的表逐漸變得凝重。片刻之后，他指著其中一張說道：“這張，跟那人有個六七分相似，只是他眼角更長一些，下顎稍寬。”

畫師筆法一轉，畫像上的人頓時神態各異。

宋梓航低聲音：“就是他，他個頭不高，材偏胖，穿著布短衫，跑起來時有些駝背。”

月見記錄下來后，立刻派人將畫像送了出去。那畫師在向梓晴行禮后，轉離去。

宋梓航一臉震驚地著梓晴：“你邊怎麼會有這麼好的畫師？”

梓晴神平靜：“不是我的人，是樞院那邊的，阿兄他們探案查人是常事，自然有描繪人像的高人。”

宋梓航臉上的驚訝瞬間凝固。

梓晴看了看一旁的月見，月見便捧著一盒東西上前：“今夜多謝宋大人仗義出手幫了我們家郎，這是我家郎前些時候得來的金花澄泥硯，便當作今日謝晨熙贈與宋大人，還宋大人笑納。”

宋梓航難以置信地看著梓晴：“我幫你不是為了這些東西，今夜撿到你也不是故意設計，我只是偶然見你遇險怕你出事才追了過去，我沒有想過其他……”

“我知道，但禮不可廢，我與宋大人早無瓜葛，你幫我，我自然要謝你。”梓晴語氣沉靜。

宋梓航臉瞬間變得蒼白：“梓晴，你當真要跟我分得這般清楚，我是你阿兄，你連半點都不肯信我？”

梓晴側頭看著他，眼神中既有不解也有幾分笑意：“宋大人，我信不信你重要嗎？”

宋梓航言又止，看著梓晴的眼神充滿了無奈和痛苦。

“我不喜歡你拿過去說事，也討厭欠你人，還是宋大人覺得這一方硯臺不夠還你今夜所做？”梓晴語氣冷淡。

月見聞言，立刻轉準備再去庫中取東西。

宋梓航抿著，斷然說道：“夠了，你不必辱我，這硯臺我收了就是！”

月見端著錦盒上前，宋梓航手接過，指尖泛白，幾乎要碎那盒子。

哪怕早就知道眼前的子不再是曾經的宋芷涵，早已不再對他溫言細語，喚他“阿兄”，可宋梓航還是覺得心口一陣悶疼。

那些突生的記憶讓他愧疚愧，他想要彌補，想要告訴，他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對，可是再也不會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