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四，午后時分，梓晴原本以為瑞澄不會前往靈云寺，卻未曾想，當在預備馬車啟程之際，歐瓊花陪著瑞澄一同來到了。

兩人表面上看似平靜，歐瓊花與瑞澄之間保持著一臂的距離，言行舉止嚴謹有度，昔日裏的毒舌也收斂了許多。然而，這份過于端正的舉止，反倒是讓梓晴一眼看破了其中的異樣。

“你在看什麼？”歐瓊花問道。

梓晴收回目，輕聲回答：“沒什麼，只是好些日子沒見到舅父了。”

歐瓊花解釋道：“顧家最近生意上出了些問題，派了人來回長壽坊，我也就暫時住在那裏。”

榮宅自然也在長壽坊。

梓晴聽出他話中的虛張聲勢，卻佯裝不知，微笑著說道：“我就說怎麼好些日不見舅父，原來姨母搬回了榮宅，這段時間我忙著照顧阿兄的傷勢，幸好榮宅與長壽坊相鄰，舅父也能照應一二。”

說完，問道：“姨母您要跟我去靈云寺，舅父去嗎？”

歐瓊花搖頭：“我就不去了，顧家這邊一大堆的事，而且聽說你七夕那夜落水，這段時間事接連不斷，指不定哪個不長眼的家伙會算計你，你和你姨母出城時得多帶些護衛，要不就讓清風逸軒陪你們一起去。”

梓晴微笑道：“不用了，清風逸軒還得保護舅父呢。”

深知歐瓊花在瑞澄心中的位置，而他又是滿金、行事高調的財神爺，得罪的人多不勝數，不敢輕易將清風逸軒帶走。

“阿兄讓我讓滄浪陪我去，還有杭厲和月見他們，還有三十黑甲衛便裝隨行保護，應該不會出事的。”

歐瓊花點頭，知道蕭厭護短，這麼多人護送，梓晴應無大礙，況且靈云寺作為國寺，盂蘭盆會期間，來的權貴眾多，想來也不會有人敢得罪梓晴。

午后時分，歐瓊花告別后離開，梓晴這才與瑞澄、薛婉婷一起上了馬車，朝著城外駛去。花蕪、含翠等丫頭則乘坐小馬車跟在后面。

京城至靈云寺的路程頗遠，出了城外，道路變得寬敞起來。盛夏酷熱，即使馬車上放置著冰盆，車簾也換了薄紗，風帶來的依舊是一悶熱。

“這天氣可真是熱得慌。”瑞澄扇著扇子，“往年也不見這麼熱。”

“是啊，前些日子雨水也不，可也沒覺得涼快多。”

薛婉婷見梓晴汗水連連，拿起扇子為扇風：“早知道晚上再出城了。”

瑞澄輕笑：“晚上出城哪能行，黑漆漆的瞧不見路，萬一遇著不懷好意的人呢？”

雖然京郊相對偏遠之地要安全一些，附近也有人巡邏，但仍難保不會有幾個不長眼的蟊賊。加之中元節前往靈云寺的權貴眾多，萬一有人起了壞心思，那就糟了。

瑞澄朝外看了看：“正午天熱，就這一段道上沒有遮的地方，等走到靈云寺山下，進了林子走了小道以后就好了，那邊樹木蔭，擋著日頭就沒那麼熱了。”

馬車上的冰盆逐漸化水，瑞澄繼續為梓晴扇風：“你七夕那夜落水是怎麼回事？回來也不見你說，還是君姨給我送信，說你遭到算計，我才知曉。”

梓晴說道：“本來就是些沒腦子的人，覬覦榮耀盛輝書院，我跟夢瑤姐姐都沒事，錢君翰已經替我們找回面了。”

“你啊。”瑞澄輕輕了的腦門，“別想著什麼事都自己扛，姨母沒那麼沒用。”

“我知道，姨母最疼我了，我只是不想讓姨母煩心。”梓晴蹭了蹭瑞澄，見心不錯，問道，“姨母……”

“嗯？”

“顧舅父他……”

梓晴原本想問歐瓊花的事，但見瑞澄神張，繃，話到邊又咽了回去。

“顧舅父他進京也好些時日了，左州那邊沒人管著能行嗎？”

瑞澄原本急速跳的心瞬間平息：“不知道，不過顧家家大業大，想來也不用他事事親理。”

頓了頓，有些心虛：“我之前問過你舅父，他說顧家以前盤踞左州，顧忌著鋮王生意，也避開了京城，以后你會留在京中，他打算在京中開店，將生意鋪過來，所以想著暫時應該是不回左州的……”

梓晴看著瑞澄眼神躲閃的樣子，心中泛起一笑意。顧家想要在京城扎，派個管事打理生意就足夠了，何必讓歐瓊花親自留下。

再說歐瓊花對雖好，但大多是因為阿娘和外祖父，更多的則是因為瑞澄。他喜歡瑞澄，這是毋庸置疑的，但為了瑞澄留下，似乎太過牽強。

昨晚薛婉婷跟說起姨母和舅父的事后，就想了許多，今天再見兩人，也大致猜出了他們怕是真有了進展。

梓晴為瑞澄能夠從鋮王的事中走出來，能夠找到喜歡的人而高興，若他們能走到一起，也是樂于見的。只是看姨母心有顧忌，顯然沒打算現在說明。

梓晴也沒再追問：“那就好，我原想著舅父要是回了左州，就剩下我和姨母了。”

瑞澄輕聲答道：“那就好，我原想著舅父要是回了左州，就剩下我和姨母了。”

瑞澄試探地問：“你很喜歡歐瓊花？”

梓晴回答：“喜歡啊，舅父瞧著子不好，也厲害，可實則赤誠護短。要是當年他沒被人算計趕出榮家，他肯定會護著我和姨母，不人欺負。”

瑞澄聽后心神一松，手中的扇子也輕快起來：“以前是誤會，以后他會護著你的。”

梓晴點頭：“我知道，舅父很好。”

瑞澄的神更加放松，看來梓晴并不討厭歐瓊花。

薛婉婷坐在一旁，見榮國夫人小心翼翼地試探阿姊的態度，抿忍笑，一邊用力扇著扇子遮掩，一邊觀察梓晴的眼神。在瑞澄察覺之前，連忙低下頭。

馬車在曠野上前行，臨近靈云寺山下時，周圍的馬車也多了起來。

還未上山，梓晴們就被攔了下來。

“郎，是四皇子府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