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凜冽，雪花飄灑，奉城街頭人影稀疏。一頂深紅的轎子在風雪中顛簸前行，轎，一個形佝僂的青年人臉蒼白，額頭上麻麻的冷汗，顯然是經歷了極大的痛苦。

他艱難地抬起頭，過轎簾的一角，只見那雪花在燈籠的映襯下，投下斑駁的影。他的眼神中著無盡的警戒，仿佛隨時準備面對即將到來的危險。

就在這時，轎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一陣敲門聲。

“醒了？你沒事吧？”一個男子的聲音帶著關切，從轎外傳來。

青年艱難地轉過頭，只見轎簾被輕輕掀起，一個穿軍裝的青年男子走了進來，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驚訝和喜悅。

“狄瀾？”青年男子驚喜地道，“你醒了？你沒事吧？”

青年艱難地坐起，黑眸中滿是警惕和兇煞：“你是……”

“我狄玉軒，是這混賬東西的父親，多謝你一路護送他們兄妹回來。”狄玉軒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床邊，手扶住青年的腰。

蕭厭看到來人是狄瀾，那繃的背脊頓時松懈下來，但一想到之前的傷病，他不痛苦地皺眉。

狄玉軒大步上前，一把將蕭厭撈了回來，扶著他靠坐在床上，才在那蕭厭滿是戒備的眼神下松開了手。

“你們是……”

“我狄玉軒，是這混賬東西的父親，多謝你一路護送他們兄妹回來。”狄玉軒說話時，留意著蕭厭，實在是眼前這年輕人的容貌太過出，而且他剛才那一瞬間上的氣場，絕不是尋常人能有的。

見剛才還戒備至極的年輕人聽到他名字后，神仲怔了片刻就松懈下來，狄玉軒眼底多了些思量，朝著旁站著的狄瀾后背就是一掌。

“愣著干什麼，道歉！”狄玉軒怒聲道。

狄瀾被拍了個趔趄，臉更白了幾分，面對蕭厭低著頭。

“對不起賀兄，我不該將你牽扯到這次的事裏來，北陵針對的是狄家和鎮安軍，這事本與你無關，都是我私心作祟才會險些害你喪命，還讓你邊那些護衛都……”

他紅著眼滿是愧疚，想起初遇時蕭厭邊那數十護衛，到后來只剩下張瀾舟一人。

如今就連張瀾舟也傷重幾乎等同于“廢了”，狄瀾后面的話就堵在嗓子眼裏說不出來。

狄玉軒狠狠瞪了自家兒子一眼，才轉頭看向蕭厭。

“這次的事是狄瀾有錯，他如今腳不便出去也是拖累，等他傷好一些我會讓他去軍中領罰，再卸了他上職讓他去前線殺敵，你死了多護衛，就讓他殺百倍的北陵人，不足數不準回來。”

副將急聲道：“將軍，將軍也知錯了……”

“他知錯就能還人家的命？”狄玉軒怒聲道，“都是爹生娘養的，他比誰金貴？”

“要不是念在他是為了護著他母親和妹妹才起私心算計，老子就直接廢了他，如今只是讓他殺敵抵債，便宜他了。”

狄玉軒說完后就看向蕭厭：“賀郎君，狄瀾的命是你救的，也是他連累你如此，你若是覺得這般懲罰不算滿意，便將狄瀾給你隨你置，我狄家絕無二話。”

蕭厭定定看著五大三滿臉正氣的狄玉軒，片刻后有些虛弱的開口：“不必了，他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珍惜著吧。”

他深吸口氣著上的疼痛，蒼白著臉坐起來。

“我來奉城是有別的事，帶著狄瀾兄妹只是順路，至于那些北陵的人，他們潛大魏腹地沒安好心，全當是我為國殺敵了。”

“狄將軍為武將，倒也不用費盡心思佯作教訓狄瀾，來斷了我跟你們狄家討要救命之恩的念頭，我也不是那般挾恩圖報非得糾纏你們狄家的人。”

狄玉軒聞言看著滿臉寒霜的年輕人，沉默片刻才開口：“你怎麼看出來的？”

蕭厭冷然說道：“尋常人面對救命恩人，可不是狄將軍這般。”

“不說報答，不說恩，開口就只懲戒狄將軍，讓他上戰場殺敵來抵被他害死的護衛，一句隨我置來撇清狄家干系。”

“狄將軍不想承，我也沒想要施恩，用不著這番作態。”

狄玉軒看著滿臉寒霜的年輕人，倒也沒有狡辯：“抱歉，我并非針對你，實在是這些年北陵想要混進軍中的人太多，我不得不謹慎。”

狄瀾聽到這話才明白自己父親的意思，他連忙急聲道：“父親，賀硯他不是的。”

“我和母親還有芳云被人截殺多日，邊的人死傷殆盡，當時遇到賀硯時他是想要避開，是被我強行拉進來的，先前在安西時他也幾次想要離開，是我使了手段才把人強留下來。”

“而且他若有什麼歹意，早就將我跟母親們給北陵那些人了，我們要是落在北陵手中您和鎮安軍必定大，他何必冒死送我們回來？”

狄玉軒看著蕭厭上那些傷，想起下面人回話時說找到他們時上慘狀，想要說什麼。

只是蕭厭已經先開了口：“我知道狄將軍疑心什麼，落雁關地要害，絕不能輕忽，你謹慎一些也屬正常。”

“我對狄家沒有惡意，來奉城也是為了別的事，狄將軍大可放心，今日之后，我不會跟狄將軍再有往來。”

蕭厭說完就指了指外間的門。

“我想休息了，幾位請吧。”

狄瀾急聲道：“賀硯！”

蕭厭神冷漠，閉不再言語。

狄家父子和那副將幾乎是被蕭厭給“轟”了出來，雖然蕭厭上有傷不能手，可那嫌惡姿態卻是讓他們留不下去。

等從裏間出來，狄瀾就朝著狄玉軒生氣道：“父親，您到底在干什麼，賀硯他救了我和芳云的命，他上傷勢還那麼重，他邊護衛也險些死絕，你怎麼能那般揣測他！”

狄玉軒皺眉：“他救你們太巧了。”

北陵那些人不知道打哪得來的消息截殺他妻兒，偏這個賀硯剛好就救了狄瀾兄妹。

狄玉軒雖然氣惱狄瀾牽扯進無辜之人，可也有些防備那賀硯是不是故意借著此事接近狄瀾，畢竟這些年想要靠著這種手段混進鎮安軍的人數不勝數，他也因此吃過大虧。

狄玉軒原本只是想要試探一二，可誰能想到那年輕人直接破他的心思，還不留面將他們攆了出來，顯然他剛才的做法惹惱了他。

“父親，您真的誤會賀硯了。”狄瀾急切地解釋道。

狄玉軒看著兒子，沉默了片刻，終于緩緩點頭：“好吧，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相信你一次。”

狄瀾如釋重負，激地看著父親，而他的心中，也充滿了對賀硯的愧疚和激。

與此同時，蕭厭躺在床上，看著窗外飄灑的雪花，心中卻是平靜無比。他知道，這場風波終究會過去，而他此行的目的，也終將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