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卷微，書房靜謐得可以聽見茶水在瓷杯中輕輕撞的清脆聲。蕭厭的眉宇間帶著幾許愧疚，他緩緩站起，朝著坐在案后的狄玉軒深深一禮：“將軍，狄夫人之事，我深抱歉。我這就差人去傳信，將接回來。”

狄玉軒扶他重新坐下，神溫和卻不失威嚴：“無妨，你這子還沒完全康復，就別太勞了。”他話鋒一轉，拍了拍蕭厭的肩膀，“你的份本就岌岌可危，能從北陵人手中逃出生天，已是僥幸。你當年救濤兒兄妹，也是出于一片忠心，即便起初只是為了人，后來也是真心實意。”

蕭厭面：“將軍份特殊，我雖不愿北陵勢力得逞，但后來確實私下裏想保護他們，西北之地人生地不，我確實也是借著將軍的人行事。”

狄玉軒聞言，哈哈大笑，笑聲中帶著幾分揶揄：“我就說你這人稽，還裝得一本正經。沒想到你也有心的時候。”

蕭厭見狄玉軒并無責怪之意，反而覺得他坦誠，不笑出聲來：“將軍過獎了。”

狄玉軒閉目沉思片刻，再次開口：“你這次來找賀涵安，是為了何事？”

蕭厭收斂笑容，正道：“是關于賀家的一些舊事，只是將軍提醒，賀涵安離開賀家已久，恐怕對那些事也不甚了解。”

狄玉軒疑地看著他：“何事？”

“二十年前，戾太子跟叔父南下賑災的事。”蕭厭的聲音低沉，“我多年來一直在調查賀家的事，想要為父祖平反昭雪，最近查到一件事，二十年前運送賑災糧款的船并非意外沉沒，而是被人蓄意破壞。”

狄玉軒聽后，頓時臉凝重，他想起自己的世，心中更是怒火中燒：“屠城？他們為了私心屠了一座城？！”

蕭厭點頭：“我派人去了江南，尋找當年驗尸的仵作，也試圖找尋知之人，但畢竟事過去太久，線索難尋。”

狄玉軒聞言，眼神更加冷厲：“京中對于戾太子和賀家的案子早已封存，當今圣上和陸家都牽扯其中，恐怕不會容許有人去挖掘真相。”

蕭厭嘆了口氣：“我來找賀涵安，本想詢問他是否知道此事，或是能提供一些線索，沒想到他已經去世了。”

狄玉軒仰頭沉思片刻，緩緩道：“原來是你病急投醫，即便他還在世，怕也幫不上什麼忙。”

“不，將軍，我并非病急投醫。”蕭厭語氣堅定，“我只是想為父祖討個公道，為那些無辜的百姓討個說法。”

狄玉軒眼中閃過一贊賞：“陛下又如何？他那皇位未必來得明磊落！”

蕭厭遲疑地看著他：“將軍，這畢竟只是猜測……”

狄玉軒面冷峻：“太子殿下風霽月，絕非心狠手辣之人，賀家更是正直。你既然拿到書，尋到當年人證，就算不能將安帝拉下臺，也至能為賀家和太子殿下昭雪一二。”

“還有我父親，我父親不該那般冤死，那些被活活燒死的榮江百姓也不該枉死！”狄玉軒語氣愈發堅定，“他們總得有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