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明，宮墻外，一陣寒風吹過，帶著涼意，掠過蕭厭瘦長的姿。他頷首點頭，將手中一封信遞給后的宦，吩咐道：“去，務必給太子殿下。”

宦領命，匆匆離去，留下一片空曠的寂靜。

宮墻，大魏皇宮的深庭院落中，僧郡王正負手而立，目銳利如鷹。他的心頭翻涌著復雜緒，昨晚與蕭厭的那番談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得他整夜未曾合眼。

“蕭厭，你早就知道鋮王和陸皇后的私？”僧郡王的聲音裏帶著一抖。

“是。”蕭厭的回答簡潔而冷冽。

僧郡王心中一驚，臉頓時變得蒼白：“怎麼可能……”

他怎麼也不可能早就知道這樣的事。陸家一直將他嚴嚴實實保護在背后，小心翼翼地瞞著一切。如果蕭厭真的早就知道，那麼他這段時間的一切所作所為，又算是什麼？

“你早就知道鋮王跟陸皇后私，卻一直引而不發，既是忌憚此事由我開口陛下定會遷怒，也是因為你要確定能讓陸家再無翻之力，再去用此事給他們致命一擊。”蕭厭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刀鋒，將僧郡王心中的最后一僥幸也割裂。

“原本若無你和崔逸軒手，最遲再有半月，就會有人將此事揭發到圣前，加上我提前準備好的后手，屆時既能讓陸家死無葬之地，陛下對他們手，也能讓你趁機盡得人心，越過所有皇子封儲澤軒。”蕭厭的話，如同一把利刃，直接刺進了僧郡王的心臟。

“儲澤軒？”僧郡王震驚地看著蕭厭。

父皇正值壯年，哪怕時有頭疾發作，但太醫署的平安脈都說他子骨沒有太大的問題。以父皇對于皇權的掌控，他怎麼可能放權，怎麼可能去立儲澤軒？

僧郡王這般想著，也問了出來。

蕭厭嗤笑：“正常之下陛下是不可能讓權，可如果他名聲損，朝堂混，謝氏皇權不穩，他只要坐在皇位之上就會天下大，無人臣服呢？”

僧郡王倏然瞪大了眼。

蕭厭看著他：“你該不會以為，陸家明明是因為所謂的從龍之功，就能了世家之首，只因為他們輔佐陛下登基的功勞，陛下就對他們屢屢退讓。哪怕明知陸家蠶食朝堂，陸天翔屢次挑釁皇權過陛下，陛下明明證據在手也不敢直接與他們翻臉？”

僧郡王的臉變得更加難看。

蕭厭看著他：“你是說……”

“陛下當年登基并不彩。”蕭厭的話，讓僧郡王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從未想過，自己離皇位原來這般近。從從未想過，只需按捺些時日，就能名正言順為儲澤軒。

明明到手的滔天富貴，被他自作聰明毀了個一干二凈。僧郡王總算理解為何向來冷厲的蕭厭會這般怒，更險些要了他的命。

蕭厭看著他滿是慘白的臉，低嘆了聲：“算了，現在跟你說這些有什麼用。”

“雖然沒機會推你上去，可先前安排的那些已經箭在弦上，過不了幾日京中就會起來了，我謀劃多年只為今日，看在曾經輔佐過你一場，無論事事敗我都不會牽連于你。”蕭厭的話，讓僧郡王心中涌起一涼意。

“二殿下，你好自為之。”蕭厭說完，起就要離開，僧郡王卻是驀地開口：“不是的，我還有用！”

蕭厭回頭看他，僧郡王臉蒼白，眼神卻格外明亮。

“蕭督主先前輔佐我，并非是想圖皇權，你說想要我登上皇位之后為你做一件事，你所謀的并非只是陸家，還有父皇對不對？”

蕭厭臉微變，眼神凌厲起來。而他這般約出殺意的模樣，讓僧郡王更加肯定心中的猜測。

“你竭力挑撥父皇和世家，又對陸家百般手段將他們趕盡殺絕，你跟他們是有私仇對不對……也不對，你跟父皇也有私仇，所以你才會知道那些父皇和陸家的，甚至想要毀了父皇推我上位。”

“你權傾朝野，大權在握，父皇對你也是信任至極，如果你只為復仇大可直接殺了父皇，或是滅了陸家滿門。”

“可你百般籌謀，不惜以宦之留在宮中，甚至想盡辦法毀了陸家名聲，毀了父皇威名。”蕭厭的眼神中閃過一痛苦。

“你要的不僅僅只是復仇對不對，你還有所求……”

“唰——”話音未落，蕭厭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劍，直指僧郡王脖頸。

僧郡王急聲道：“我不會告訴父皇的！”

劍停在他頸前半寸，蕭厭神難看：“二殿下，我自認對你仁至義盡。”

僧郡王連忙說道：“蕭督主對我從來周全，若非是你我還在苦苦掙扎，前幾日宮中救命之恩我也謹記，我與你說這些也并非是想要要挾于你，我只是想說我能幫你。”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