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博遠的面漲得通紅，他盯著自己手中的折子，心中怒火如焚。折子裏記載的是南地之事，那與他有何干系？他卻在這裏被曹潤海質問，說是他有私心，這簡直是天大的冤枉！

曹潤海皺著眉，語氣冰冷：“梁太師，你都說了多遍了，今日審問的是南地的案件，你為何總是打斷？有何心思？”

梁博遠氣得渾發抖，他想要辯解，但話到邊又咽了回去。他知道，這些年來，他的確是樹敵不，但南地之事，他真的毫不知。

“老夫沒有私心！”梁博遠終于吼了出來。

曹潤海眉心一：“那就是梁太師覺得我不配詢問此案？也對，您是太師，我只是區區史，怎能問詢。”

曹潤海的話讓梁博遠臉難看到了極點，他沒這麼說！他只是不想讓別人誤會他，卻沒想到反而被曹潤海誤解。

就在梁博遠即將發之際，蕭厭淡淡開口：“梁太師，你嚇著證人了。”

梁博遠猛地一滯，他看著安靜站在遠的蕭厭，心中火氣頓時消了大半。他看向那個證人，只見那個婦人抖著，不敢出聲。

蕭厭繼續說道：“陛下面前，梁太師逾矩了。”

梁博遠臉上瞬間火辣辣的，他剛剛的確是有些失態了。他尷尬地笑了笑，正想找個臺階下，傅瑞辰卻突然咳了起來。

“咳咳咳咳！”傅瑞辰一口口水卡在嚨口，嗆得滿臉通紅，他慌忙躲到了柱子后。

蕭厭的目如炬，落在了柱子后的傅瑞辰上：“傅瑞辰，你嚇著證人了。”

傅瑞辰嚇得臉蒼白，他連忙著脖子，心中暗罵自己不該在此時出聲。

梓晴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勾了勾角。錢靈萱也垂下頭，肩頭微，心中卻是暗自歡喜。

殿中的氣氛一時古怪，梁博遠瞪著躲在柱子后的傅瑞辰，怒火中燒，卻又無法發作。

蕭厭則是一如既往地淡然，他看著地面跪著的婦人，輕聲問道：“曹公問你的話，你聽到了嗎？”

那婦人立刻回神，攥著角，聲音抖：“妾沒有說謊！”

“我家夫君雖然死了，可是妹夫還活著，而且當時場的山匪頭子不只他一個，如今還有好些都在歙州那邊，對了，還有朗州和饒州那邊也有的。”

指著邊一個老婦人：“熊老夫人，你說話啊，你侄子娶的那位姨娘的叔叔，不就是當年帶頭跟周逸軒他們一起生的人？”

熊老夫人嚇得臉慘白，結結地辯解：“我……我……”

那婦人卻是繼續說道：“我沒胡說，我記得那個人好像是賴傳，對，就是賴傳，他現在就在饒州住著，他當年意外被人砍掉了胳膊沒能當兒，可是也得了一大筆銀子。”

“我聽我夫君說過，當年為了安他們，周逸軒和熊大人還聯名借著賑災施糧的名頭，給他討了個積善之家的牌匾在府中掛著，我妹夫喝醉酒時還笑話過他，說死在他手裏的不知道有多人，他要是善人這世上就沒有惡人了……”

熊老夫人臉更白，聽著那婦人話語中的指責，微微抖。

“你胡說什麼？”熊老夫人終于忍不住反駁。

那婦人卻是毫不示弱：“我沒胡說，都是我夫君說的，我怎能說謊。”

曹潤海看向熊老夫人：“說的可是真的？”

熊老夫人嚇得臉慘白：“我……我……”

“你說話啊，你什麼你！”一位武將忍不住怒斥。

文信侯寒聲道：“你們今日既然來了此，就該明白是為著什麼，膽敢有半句謊言，休想活命！”

那老婦人嚇得臉慘白，結結地辯解：“我……我……”

傅老夫人再也忍不住，指著那老婦人：“你不知？你不知能收那麼多孝敬，不知能將你侄子送來的富貴視作理所當然？你侄子是什麼貨你不清楚，那送進府裏的姨娘都能大擺宴席，簡直就是……”

“叔祖母！”傅雅媛嚇了一跳，忙拉著傅老夫人的手。

傅老夫人忍了又忍，才沒將裏最后那句罵聲給吐出來。

先前那位老婦人被說的面皮慘白，不敢吭聲。

蕭厭看了看殿中那些同樣義憤的朝巖，只淡然朝著跪在地上那些婦人說道：“瑞瀾的事，你們可知？”

那些人都是搖搖頭。

有人小聲說道：“場上的事，府裏的爺們兒很跟我們說，不過當時歙州那邊出了瘟疫的事我是聽說過的，我們朗州那邊有一段時間還封了城，對外面來的人查看的很嚴。”

“當時人心惶惶的，我男人還跟我說讓帶著孩子不許出府，也不準府外的人進來，可后來沒幾天他回來時就說沒事了。”

“對對，我也記得這事。”

最早說話的那個婦人也說道：“當時歙州也鬧的厲害，我夫君說著去查瘟疫的事還出去了一趟，但很快就回來了，還跟我說是外頭謠傳，城裏都沒人知道消息，該怎麼過日子還怎麼過。”

先前那個年輕太醫沉聲道：“不可能，南地若非出了瘟疫，太醫院怎麼會派我父親他們南下，而且當時父親他們走時還從太醫院裏帶走了大量治瘟疫的藥材，太醫院裏都是有記錄的。”

錢富增長也是說道：“戾太子當時名聲損，且他賑災本就失利，再鬧出疫癥對他名聲只會雪上加霜，他斷不可能在這種事上面撒謊。”

紫宸殿一時安靜，一直躲在人群之中的紀王突然開口：“戾太子若沒撒謊，南地的確出了瘟疫，且還留了霍墨軒在南地看守瑞瀾染疫之人，派太醫前去治疫，那瑞瀾的事，恐怕是真的。”

“王爺……”紀王妃頓時失聲，連謝雅瑤也是瞪大了眼。

父王怎麼幫著蕭厭？！紀王卻沒去看妻，也沒看周圍宗室那些人不贊同的眼神，只是沉聲說道：“瘟疫之事可大可小，連饒州、朗州之人都有耳聞，歙州為瑞瀾上屬州府衙門怎麼可能會不知道，他們卻以謠言斷定。”

“若不是戾太子說謊，那便是這些人以什麼渠道得以肯定瘟疫已經平息，不會有疫傳播出來，若只是瑞瀾被大水沖沒是做不到這一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