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宮，南偏殿的窗外白雪皚皚，梁二夫人著院子裏紛飛的雪花，言語中帶著些許憂慮。

“榮國夫人，那邊宣家的小娘子與祥寧郡主們爭執得厲害，您看要不要過去看看？”梁二夫人小心翼翼地詢問。

榮國夫人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冷漠：“那些孩子間的小吵小鬧，我何必去管。”

梁二夫人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哪裏是小孩子間的小吵小鬧，分明是有人在拿蕭厭和黑甲衛的威嚴，以及皇帝曾經的慘痛經歷來威脅。

文信侯夫人坐在一旁，態度從容：“梓晴們懂得分寸，不會鬧出大事。”

“倒是那個宣家娘……”文信侯夫人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目落在芳瑞芝那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子上，“太后白費心機了。”

宣家回京后，太后有意提拔娘家人，想為這些子侄尋一門好親事。但宣家底蘊不足，太后只得不分晝夜地為芳瑞芝上堆砌環。

可惜芳瑞芝不爭氣，今日的這一出，足以將之前所有的努力化為烏有。

梁二夫人聽出文信侯夫人的言外之意，嘆了口氣：“我聽說宣家那邊對宣夫人頗有怨言。”

榮國夫人語氣堅決：“那宣夫人怎麼做都可以，芳瑞芝不行。母親不管做了什麼都是生養之人，可以在心裏鄙夷，但表面上也該守著個孝字。”

宣夫人與崔逸軒的事，任誰都要鄙夷幾句，但芳瑞芝不應該在母親去世后，還打扮得像個花蝴蝶，半點沒有喪母的憂傷。

文信侯夫人搖搖頭：“宣家當年被發配西北之前，往上兩代還算是有禮的人家，但后來去了西北，往下這一代，卻是沒有一個懂得規矩。”

芳瑞芝也就算了，張揚蠻橫。宣家帶回京中的幾個兒子，更要不得，若不是太后偏護，恐怕沒人愿意跟他們往來。

梁二夫人聽后，滿臉的黑線：“他們想跟梁家結親，梁家可沒這個打算。”

兩大世家，梁家更是當朝太師梁博遠的府邸，宣夫人竟然想讓兒子娶他們家的嫡，也不看看自己那份配不配。

看梁二夫人滿面的晦氣，文信侯夫人和榮國夫人忍不住笑出聲。

……

那邊，芳瑞芝被梓晴嚇住后，進退兩難。

原本是想來找梓晴們麻煩，報之前宣夫人被蕭厭當朝折辱死的仇，卻沒想到先被錢靈萱懟了一頓，又被梓晴以蕭厭和黑甲衛的威嚴嚇住。

芳瑞芝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扭頭看了眼傅雅媛。

傅雅媛不想為芳瑞芝出頭，只想看梓晴和錢靈萱出丑，也愿意看到們與芳瑞芝鬧起來，驚其他人后丟人現眼，但不想自己賠進去。

錢靈萱剛才分明已經是要跟翻臉了，要是再說什麼，保不齊真的跟錢靈萱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芳瑞芝見傅雅媛不吭聲，怒道：“傅雅媛，你不是有事要找們？”

傅雅媛沒想到芳瑞芝會拿擋刀，臉變了變，剛想開口解釋，就對上芳瑞芝那充滿威脅的眼神。

想起這幾日芳瑞芝在太后面前為言，太后對態度大變，頗為親昵，傅雅媛也不敢真得罪芳瑞芝。

一邊暗罵芳瑞芝，一邊強撐著接過話頭：“梓晴，我是見你和夢瑤好幾日沒出來，所以想過來看看你們。”

錢靈萱嗤笑一聲。

倒是梓晴神依舊溫和：“天氣太冷，宮裏又不比外間，我和夢瑤姊姊躲在殿中避寒。”

傅雅媛關心地問：“我原是想要來陪你們的，可這幾日太后時常召見……”

梓晴笑了笑：“太后娘娘的事自然是最要的。”

芳瑞芝討厭極了梓晴那張臉，加上剛才被嚇住的惱，忍不住：“姑母的事自然要，我們每日都要忙著替姑母奉藥，倒是有些人被宣召進宮說是侍疾，卻躲在這啟云殿裏耍，連個面都不。”

“哦，也不對，說不準是姑母見你們厭煩，懶得召你們過去。”

梓晴向芳瑞芝時笑容淡了幾分：“宣小娘子知道什麼禍從口出嗎？要不要我遣人將你這話轉告給太后娘娘？”

芳瑞芝臉一僵：“你……”

“冉嬤嬤。”一聲清脆的呼喚打斷了芳瑞芝的話，原本還在斗的幾人都停了下來。

梓晴朝外看去，只見太后邊那冉嬤嬤領著一個宮過來，一路上都有人與行禮。

等到了東偏殿外，似是有些詫異芳瑞芝會在這邊，冉嬤嬤疑地問道：“宣娘子怎麼在啟云殿？”

宣家眷進宮一般都是住在壽康宮裏，以顯示太后對宣家人的看重。這宣小娘子怎麼跑到啟云殿來了？

芳瑞芝對著旁人敢放肆，但對冉嬤嬤卻十分尊敬。清楚知道眼前這位老人是姑母最信任的心腹，在姑母眼裏，怕是比宣家人地位還高幾分。

芳瑞芝連忙放低姿態，出笑容：“我就是瞧見下雪了出來到走走，倒是冉嬤嬤，您怎麼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