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威的背影在夕的余暉中顯得格外孤單，他知道，這一次離開，可能不會再有一同并肩作戰的日子。

一年前，謝威帶著對京城的眷，踏上了前往幽云的征程。那時的夫人于氏，眼中滿是不舍，淚水打了襟。然而，轉眼間，一年半載過去了，于氏的關懷卻像秋日的落葉，隨風飄散。

謝威坐在書桌前，蘸著墨，筆走龍蛇地寫下了一封家書，字裏行間滿是哀怨。幽云苦寒，沒有一個人，讓他心生厭倦。他回到京城，回到夫人的邊，那片刻的安寧。

然而，就在謝威即將將家書付連瑞晨的那一刻，兒子謝瑞翎走了進來。謝瑞翎給父親行了禮，看著那封未寄出的家書，問道：“這是請旨回京的折子嗎？”

“是啊。”謝威起，雙手負后，眼神中出一期待。

“那父親……是回京之后不呆在京中？打算往何去？”謝瑞翎追問。

“可能去賓州，現在不好說。”謝威心中已有打算，卻又不愿立刻告訴兒子。

謝威深知，于氏可能很想到賓州去吧。畢竟，開平王一個人在那裏，又只有于氏一個兒，年紀大了都會想要兒在膝下盡孝。然而，謝威又有些不順意，那位岳丈，對自己這婿是真的不滿。

前幾年被外放到賓州，與開平王待了大半年，可沒挨罵。他好歹也是四十歲就勒馬封侯的開國元勛，真是一點面子不給他留。不過誰讓那是岳丈，他當年能娶到于氏的確是投機取巧，踩了狗屎運了。

謝威一擺手：“回京看你娘的心意吧，說去哪就去哪，要留在京城也行，無非就是和那些老狐貍們周旋，沒問題。”

父子兩人又說了點京中況和幽云形勢。謝威如今對這些政局什麼的實在是敬謝不敏，兒們能干，他懶得管。聽一聽都覺得頭疼，稍稍一會兒就有些煩躁地要謝瑞翎去忙自己的事。

“那我就去忙了。”謝瑞翎刻板地說罷，朝父親一拱手，轉離開。

謝威的拳頭到底是沒砸到兒子上去。在兒子轉離開之際，他似乎看到謝瑞翎角一閃而過的幾分笑容。

笑什麼笑？嘲笑自己的父親？重點是謝瑞翎那種一板一眼沉穩過頭，連他這個做父親的人站在邊都覺得無趣的兒子，閑聊幾句倒是會笑了？

謝威一邊氣悶，一邊冷哼一聲：“老婆孩子熱炕頭，也知道笑了。”

“國公爺，信送走了。”連瑞晨這時候走了過來，躬說：“快馬送出去的，應該很快就有回應了。”

“啊！”謝威猛然回過神，提著袍子大步往外走，“快快快，把信給追回來！”

那麼一封信——

謝威都能想到于氏看了之后臉上會出什麼表來。這以后回到京城還能進房睡嗎？

……

謝爍華是五日之后放學回府的。快九歲的孩子，像是養在春風裏的小秧苗，每一次見面都像是長高了不。他的裳也是一月一做。其實先前照看謝爍華的人都是一個季度才做一次裳。做的時候稍微大一點點，能穿的時間久一點。便是孩子長得快，稍微小一點也看起來不那麼明顯。秋若晴接手照顧謝爍華之后，便是一月一做。認為服要穿的合適，大了小了都不當。謝府不缺繡娘做服，也不缺做裳的料子，這種事其實就是用不用心。以前照看的人因瞧著謝瑞翎和謝威都是男人。男人總是不會那麼細心，所以也便懶怠的不認真照看。如今謝瑞翎也并不知道秋若晴對這些事的細致程度，但覺每次見謝爍華好像穿的都是新服。那自然都是秋若晴細心妥善了。謝爍華歡快地一路小跑進昶楓園去，發現父親也在屋，立時有些拘謹地朝著謝瑞翎站的端正，頷首呼喚：“爹。”

“嗯。”謝瑞翎淡淡地點了點頭，“在書院如何？這一次小考的績怎麼樣？”

“……”

謝爍華有些張，“還、還行。”他小考沒太發揮好，背誦倒是都過關了，但文章寫的不好，還被博士去專門指點了一番。但謝瑞翎是個威嚴的父親。謝爍華在他面前素來小心乖巧，竟是不敢多言。

秋若晴走上前來，著手帕幫他拭額頭上的細汗，“一路跑過來的吧？不？我讓崔嬤嬤準備了你喜歡吃的蜂糖糕，等會兒吃一點。”

“好啊！”

謝爍華難掩歡快，不過因為謝瑞翎還在屋中，他還是有些拘謹，笑都沒有笑的很大。秋若晴看在眼中，轉對謝瑞翎說：“世子，你不是有事嗎？”

“……”

謝瑞翎沒事。但看懂了秋若晴的眼神，所以他就“有事”了。他“嗯”了一聲站起往外走去。

謝爍華瞧著他的背影吐了吐舌頭，等他出了院子小聲說道：“爹爹要是在，我肯定只能吃兩塊蜂糖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