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謝家宅邸的西廂房，午后暖過紙窗灑在木質地板上，靜謐的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糖香氣。謝爍華坐在桌邊，手中的糖糕已經被他吃得所剩無幾，角還掛著滿足的笑意。

謝瑞翎的影在門外一閃而過，那不茍言笑的嚴肅氣質如同他常穿的深長袍一樣，讓人一眼去便知此人非同小可。謝爍華對此早已習慣，他深知這位在家中頗有權勢的叔叔，是孩子們不敢輕易違抗的存在。

秋若晴坐在一旁，輕輕拍了拍謝爍華的頭頂，眼神中滿是溫：“現在叔叔不在，你想吃多蜂糖糕就吃多。”謝爍華的臉上立刻出興的神，眼睛都亮了起來。

“是哦。”謝爍華邊說邊扯了扯秋若晴的袖，興地講述著剛剛小考的遭遇，“誰知道考的那麼偏，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秋若晴微笑著，語氣中帶著一的驕傲：“不過便是這樣，你的績也是一級甲等。”

謝爍華略顯沮喪地皺起鼻子：“文章寫的不好，怕爹爹生氣啊。”

秋若晴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給予他安：“你爹那麼聰明，他一定能看得出你的努力。”

崔嬤嬤送來了一碟致的糕點和一壺甜湯，謝爍華迫不及待地洗了手，坐到桌邊開始用。他一邊吃著，一邊認真地說：“下次一定好好考，然后告訴爹爹讓他高興。”

秋若晴對他鼓勵的眼神，讓謝爍華的心好了許多。心中暗自思忖，是否應該和謝瑞翎談談，讓他對孩子不要總是那麼嚴肅，這樣的氛圍實在不利于父子間的。

“吃慢點，還有。”秋若晴將剩下的蜂糖糕遞給了謝爍華。

“這蜂糖糕特別好吃。”謝爍華抬頭看著秋若晴，將一塊糕點送到邊，“姑姑也吃一塊……我在書院總想著它。”

秋若晴接過糕點，小口咬了一口，甜膩的滋味讓有些不適應，但仍然強歡笑。知道，這是孩子的一片心意，不能拒絕。

謝爍華吃完糕點，喝完甜湯，忽然神兮兮地靠近秋若晴，小聲地說：“姑姑我告訴你，瑞翰他——”

秋若晴聽完，驚訝地看著謝爍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搞錯了？”

“不是，他真的是個姑娘。”謝爍華的聲音很小，生怕別人聽到。

秋若晴：“……”

片刻后，避重就輕地問道：“那你看到了，也承認了，然后呢？”

“很生氣啊，臉紅的跟蘋果似的，還哭了，說不許我告訴別人，之后好幾日沒理我。”謝爍華想起那場面，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怕他生病，就想幫他把服換了。”謝爍華小聲地說：“結果看到了和自己不一樣的。”

“是孩子……”謝爍華小小聲地說：“到現在也不理睬我，每次都躲的遠遠的，去和別人玩了。”

“姑姑，你說我怎麼才能讓不生氣，還和我做回朋友？”謝爍華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這個……”秋若晴遲疑了一下，認真地說道：“你等我想一下，想個妥善的法子。”

謝爍華點點頭，信任地著秋若晴。他知道，一定會幫他想出一個好辦法。

兩人又閑聊了一會，謝爍華的話總是圍繞著瑞翰，可見他們之間的關系極好。

“煥兒，你喜歡小孩子嗎？”秋若晴忽然問道。

“還好吧。”謝爍華想了想說：“小時候在賓州待著，只我一個小孩子，那時候總想有個伴兒，后來到了京城真的有了一個伴兒。”

“不過又分開了。”謝爍華想起京城中的事，有些傷，不過片刻后又展笑：“書院也結識了幾個朋友。”

秋若晴說：“我并不是說朋友，我是說……弟弟妹妹。”

“啊？”謝爍華愣住了，目下移，落到了秋若晴的肚子上，“姑姑你是懷孕了嗎？”

“……”

秋若晴沒想到這個小孩子這麼敏銳，一時不知該不該承認，但這樣遲疑的表，已然讓謝爍華明白自己沒說錯了。

謝爍華高興地站起來：“什麼時候的事啊？弟弟還是妹妹……啊，我好笨，現在怎麼能知道是弟弟還是妹妹呢！”

“煥兒……”秋若晴看他這樣歡喜，心中吊著的石頭落了下去，牽了牽他的手，溫地說：“你喜歡弟弟還是妹妹？”

“嗯……都行吧。”謝爍華想起一點舊事，輕嘆了口氣：“以前逸馨姑姑也問過我類似的話，那時候我說喜歡妹妹，然后真的生了妹妹。”

“可是后來我明白，弟弟還是妹妹不由自己說了算的。”謝爍華看著秋若晴，眼中充滿期待：“我想都好吧。”

“爹爹就是做大哥的，有好多弟弟妹妹。”謝爍華的聲音充滿了喜悅：“等姑姑添了弟弟妹妹給我，那我就像爹爹對叔叔和姑姑那樣，好好照顧和保護弟弟妹妹！”

……

謝爍華在秋若晴這兒待了大半日，傍晚用了晚飯才回去。晚飯的時候，謝瑞翎回來了。

謝爍華吃飯吃的很乖巧安靜，吃完還規矩地行了個禮才走。

秋若晴走到丈夫面前，有些無奈地說道：“你在孩子面前可不可以不這樣繃著，瞧瞧把他嚇的。”

“有嗎？”謝瑞翎微微皺眉，就是正常態度，怎麼就是繃著，還嚇到孩子？

秋若晴說：“你皺皺眉。”

謝瑞翎便順著的話皺了下眉，倒是果然看起來兇煞了一些。

秋若晴又說，“你再抿一抿。”

謝瑞翎又照做，一張刻板的臉冷的更厲害了。

秋若晴說道：“你這般模樣，小孩子不被嚇到才怪，他平素在我這兒活潑的很，只要你一出現，就規規矩矩的。”

謝瑞翎無言以對。

片刻后他說：“并非故意嚇唬孩子……我便生了這麼一張兇煞的臉。”

“誰說的？”秋若晴把鏡子放回去，重新回到丈夫面前，“哪有人生來兇煞？是夫君多年經歷養出這般氣質。”

“好吧。”謝瑞翎點頭，承認說的對，“那你說要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