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民招呼了旁的放牛娃：“狗娃，過來表哥。”後者有些不願地喊了一聲：“表哥。”

二娃子見此，趕下心底的不快，從懷裏掏出一塊糖糕遞給放牛娃。放牛娃咬了一口就吐了出去：“這東西真難吃。”說完掏出一個棗丟進裏。

二娃子見狀，頓時不幹了：“桂雲坊可是大秦帝都最出名的老字型大小，就是皇宮的糕點都是那裏師傅做的。我這兩塊可是花了大價錢買的，就是為了趁這個機會回鄉裝個。”

那牧民見此，尷尬一笑，解圍道：“二娃子，別生氣。你狗娃弟弟自吃城裏天樓的糕點，把這個都養刁了。老舅這可是我花了兩兩銀子買的，就是為了帶回來給大夥嘗嘗鮮。”

二娃子一臉痛：“這可是我花了半個月的俸祿買的，結果就這麼被嫌棄了。”狗娃隨即從懷裏拿出一個荷包，取出一個棗放在二娃子手裏。剛開始二娃子還有些不信邪，但一放到裏，頓時驚了。這何止是甜，這簡直是放了一勺結晶的野蜂在裏。桂雲坊的糕點和這棗一比，那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也難怪這放牛娃會嫌棄。

牧民一臉得意地笑著說道：“這可是糖做的，也是咱燕王自己搗鼓出來的。還有那天樓都是咱燕王開的。這幾年自從燕王來了我們幽州，生活徹底變了。一個以前被人瞧不上的苦寒之地，現在都快了周邊的人間天堂。”

聽著自家老舅這話，名為二娃子的護衛臉上又是一驚：“這玩意我一開始以為是野蜂放久了之後的結晶，沒想到居然是糖。但糖又是什麼？我就聽說過這糖，因為桂雲坊的糕點就是用這糖做的。”

牧民繼續笑著說道：“你是不知道，這天樓生意多好啊。不說咱幽州的百姓，就是那北涼還有南齊的人，一個個削尖了腦袋要來天樓買糕點。你吃的這都是天樓最便宜的，那最貴的俺們可吃不起。”

而二娃子聽著這話，瞬間明白了。他總算知道燕王為何有錢修這條路，居然是和南陳北梁的人做生意。想到這裏，二娃子吞咽了一口口水，抿著眉頭看著牧民：“老舅，你說燕王和北梁還有南齊的人做生意？”

周圍那些護衛神也徹底變了，都驚恐地看著馬車上的趙崇元。趙崇元氣得一掌拍在馬車的扶手上：“混賬東西，我說這小子哪來的錢修這條路！也不和朕說，讓朕給他調回京城。搞了半天，居然做起了賣國的生意！”

車廂裏面，趙崇元臉沉，與敵國做生意，那是叛國的大罪。自大前立國，太祖便立下規矩：任何封地三王，絕不可與異國做生意，這是鐵律。

王力士嚇得臉都白，趕跪在地上求：“陛下息怒，燕王他不是不識大的人，既然這麼做，肯定是有他自己的考量。您不妨先聽聽……”

大前太祖之所以立下這個規矩，不是因為不允許大前與敵國貿易往來，只是這其中的門道太深了。一旦被敵國的暗探混進來，那麼封地的藩王稍有不慎就有掉腦袋的風險。而藩王一死，那麼便等於當地衙門群龍無首，稍有不慎就有敵國攻陷的危險，甚至禍及大前腹地。

聽著二娃子這話，牧民頓時來了脾氣：“現在咱們日子好了，你倒是怪燕王和北涼南陳的人做生意。不做生意怎麼養活我們幽州的百姓？就指朝廷的救濟糧？到底是翅膀長了，去外面混好了，家裏的父老鄉親死活都不顧。今天你要是敢說燕王一個不是，你老舅我現在就把你逐出族譜，讓你為我們劉家的罪人。你也知道小時候村裏什麼況，哪年冬天不死人？趕上的荒年樹皮你都吃不到。這些兒時的事咱們幽州還嗎？你姐怎麼沒的，你忘記了？”

牧民氣得吹鬍子瞪眼，指著名為二娃子的護衛破口大罵。而每罵一句，馬車裏面趙崇元的臉也愈加難看。這哪里是在罵大前朝廷無能，這是在罵他大前景帝無能。可是他又有什麼辦法？大前家大業大，四周又是強國環伺，他能撐住這個攤子不散已經是很難了，哪里還有功夫顧得上邊境的百姓。

王力士擔憂地看著趙崇元，他明白那些話是指著大前皇帝罵人。要不是此次出行是為了微服私訪，就沖牧民這幾句話，都足以讓他人頭落地。趙崇元心底也是複雜不已，自己兒子做的事不是為了通敵賣國，而是為了讓一方的老百姓過得好。

思索了良久，他一把掀開簾子，看著牧民笑道：“老伯，你罵得好，罵得對。我覺得大前當今皇帝也是迂腐之至。非常之時，自然要行非常之事。燕王殿下此舉確實極好。”

但說到這裏，趙崇元話音一轉，問道：“自古以來，敵國詭計多端。燕王殿下與南陳北梁的人做生意，是想著為幽州百姓著想，但敵國好像也不是那麼好對付吧？”

這些年，他嘗試過打通己國的貿易管道，可每一次都以失敗而告終。因為國與國之間的流，從來不是坐下來談談就行，而是實力說話。

牧民確實回答給他們膽子，他們敢嗎？隨後他轉頭吆喝一聲：“狗娃，把咱家打獵的弓弩拿來。”放牛娃應賀一聲，轉頭向著後的林跑過去。不一會兒，一把足有他半個板大小的連珠弩就被他抱了過來。

牧民一把接過連珠弩，說道：“這連珠弩是咱們燕王殿下搞出來的。我們這是打獵用的，三株米一次只能出三把弩箭，每一只弩箭都能出300米。而軍隊裏面配置的據說是十株米，據說一次能出十只弩箭，程更是高達500米。我就問你，這一連珠箭下來，那南陳北梁的騎兵能不能沖到我們幽州城下？”

聽著這話，趙崇遠頓時驚了。大前軍隊配置的都是制式長弓，程也就在200米左右，500米那是不可能的，更別說還是連發。牧民單手端起弩，輕輕一按，三支弩箭頓時飛了出去。雖然準頭差了一點，但每一箭出的距離卻剛剛好300米，而且箭駛地，石頭而過。

看著這一幕，二娃子驚住：“這玩意兒別說是打獵，就是重甲騎兵被這一下來，估計也要被撞出傷。”回過神來，趙崇遠立馬拍手稱讚：“有這玩意兒在，別說是趙定和南陳北梁的人做生意，就是再搞出點出格的事，趙定無罪。這要是裝備在大前的軍隊裏面，那絕對是大殺。”

似乎察覺到眾人眼底的異樣，牧民警惕地看著眾人說道：“別看了，這玩意兒咱家燕王說了不賣。你們就是有錢也別想拿到這弩箭。最重要的是弓弦和裏面的，這玩意兒只有咱們燕王知道怎麼弄。你們就是搶，也只能把我手裏的這弩箭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