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理的清晨，過層層薄霧，灑在蒼山之巔，給這個寧靜的古城披上了一層金輝。我站在客棧的觀景臺上，著遠方，心中思緒萬千。手機屏幕上，楊曼依的信息如同冬日暖，驅散了我心的寒意。

“不用為我擔心，在開這個客棧之前，我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現在離最壞的景還差了點，所以沒什麼不能承的……你呢，回到上海后覺如何？”

我回復了，字裏行間著對的關心。

我帶著一顆期待的心，踏上了回家的路。這一路，我歷經了千辛萬苦，終于抵達了貴州省的盤州城。我尋了一客棧，安頓下來，卻又忍不住拿起手機，查看楊曼依的回復。

“在上海當然很舒適，每天不用早起晚睡，想買什麼也不用克制，最喜歡的還是那種可以睡到自然醒的覺。”

我忍不住笑了，回復道：“這不就對了嘛，上海是水，你是魚，回上海才是你最正確的選擇。”

“那你呢？上海對你來說，又是什麼？”

“刀山火海。”

“你這在上海還沒站穩腳跟，就又開始說大理的壞話，是不是太善變了？”

“我說的是大理對于你，我沒覺得大理哪裏不好，要是我爸媽愿意給我個幾千萬讓我在大理揮霍，我還是覺得大理比上海好，我討厭的只是那種在大理要自己養活自己的覺。”

“那你藏的夠深的啊，我一直以為你那種自力更生的生活呢！”

“追求不勞而獲是每個人的天，只是絕大多數人沒那種命而已……當然，自力更生是一種榮，但不勞而獲也是一種運氣，兩者都不是壞事兒。”

“那你牛的，想自力更生的時候就在大理做個前臺，不想自力更生的時候，回家低個頭就可以接著不勞而獲，兩種生活狀態，你算是做到切換自如了！”

“那是，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釋。”

“那你繼續彪悍吧，我先吃飯了。”

“你現在到哪兒了？”

“盤州，今天在這裏休息一晚上，明天回大理。”

“敢不敢開到昆明？”

“還有二百多公裏路呢，我開到那兒干嘛？”

“給你個驚喜，如果你認為是驚喜的話。”

“你不會是在昆明吧？”

“我有病，我去昆明干嘛？……”

“那我實在是想不到你能把什麼驚喜給弄到昆明去，這太玄乎了！”

“只要你起了好奇心，我相信你一定會去的。”

“你不說，我還真不想去。”

楊曼依沒有再回復我的信息，我卻被神經質的格搞得心神不寧。想了想，自己還沒有訂住的賓館，開到昆明也不是不可以，而我一點也不介意被給耍了，反正這個夜晚都是孤獨，住在盤州或是昆明也沒什麼區別。

……

吃完晚飯后，我又驅車上了高速，開始了這一段將近300公裏的路程。路上，手機響了起來，是家裏二姨的電話。

我戴上藍牙耳機，向問道：“二姨，有事兒嗎？”

“米高啊……二姨求你個事行不行？”

“一家人你可別和我用求這個字。”

“那二姨就當你答應了啊！”

“你先說說看，我能幫到的，一定幫你。”

二姨笑道：“這不，你弟弟大學剛畢業嘛，我跟你姨父合計了一下，我們花了這麼多力和財力供他讀到大學，也不是為了讓他以后留在小縣城的，所以想讓他到上海見見世面……”

二姨言又止，我又說道：“你是不是想讓我給戴強（表弟的名字）一點建議？”

二姨終于開口說道：“你在上海待了這麼久，你的建議肯定要聽的……要是你能在工作上再給他出把力，那就更好了！”

“我能出啥力啊？我人都不在上海了。”

二姨又笑著說道：“你看你這孩子，你朋友不是在上海嘛，而且還是做酒店投資的，這不是正好能和戴強的專業對的上！……你看，能不能讓綠葉給戴強安排一份工作，這樣有個自家人在邊照應著，我們也才能放心讓戴強去上海，是不是？”

我這才反應過來，然后心中涌起一陣說不出來的滋味。關于上海這座城市，我看到的是一種前赴后繼的麻木，大家似乎只知道那裏的機會多，卻本不考慮生活本，而真當你一頭扎進去了，才會發現這座城市是多麼的現實和殘酷。

我終于開口回道：“二姨，我跟你說句掏心掏肺的話，戴明真的不適合上海這座城市……”

二姨不等我說完，便很不悅的打斷道：“米高，你都還沒有和你朋友提這個事，就忙著拒絕了……是不是真的有了朋友就忘了我這個二姨了？”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米高……算二姨求你了，行嗎？……你想想二姨一家有多難，我十年前就下了崗，跟你姨父在縣城裏面開了一個食店，辛辛苦苦總算是把戴強培養到大學畢業，可你姨父的又不好了，重活兒什麼的都干不來，外面就開始訛傳他得了什麼傳染病，都不敢來我們食店買東西，也不知道這個食店還能撐多久！要是不趕讓戴強找份像樣的工作，我們這個家可怎麼辦吶！”

我心裏一陣難，因為我知道說的是實，稍稍思慮之后，我終于對說道：“你讓戴強和我說幾句，我想聽聽他的想法。”

“戴強在外面出攤兒呢，我這就讓他給你打電話。”

“這麼晚了，他出什麼攤兒啊？”

“現在生意不好，這些鹵的東西賣不掉容易壞，他就弄了個三車去城北那邊賣了……那邊不是客，也沒人說你姨父有傳染病，生意還好做一點。”

說完，又說道：“你等等啊，我這就讓戴強給你打電話。”

……

片刻之后，戴強便給我打了電話，我主對他說道：“小強，你的事二姨都和我說了……別的我也不想多問，只想問你一句，真的很想去上海嗎？”

“想，我在這個縣城裏面活得太抑了，每天看著我爸媽唉聲嘆氣，又不知道怎麼才能給這個家分擔點力……我去找過工作，縣城裏本就沒有好的酒店，有幾家倒是愿意用我，可工資才2000多塊錢，我知道以后一個家庭的擔子肯定都會在自己上，所以一想到只能拿這麼一點工資，我心裏就特別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