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樹葉的隙，斑駁地灑在楊曼依的臉上，的笑容依舊如般燦爛，卻難以掩蓋眼中的一落寞。我看著那輛拉風的托車，心裏不嘆，這輛車，就像一樣，有著與眾不同的魅力。

“從一朋友那兒撿的二手貨。”楊曼依話語輕描淡寫，但我知道，這輛車對的意義，遠非一臺普通的二手托車。

“我都是一個快要離開大理的人了，才不會花冤枉錢買個新的呢。”抬起頭，看著我，眼神中充滿了堅定。

“好，好……二手的也好的！”我附和著，心中卻有一說不出來的滋味。

楊曼依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異樣，瞪了我一眼，然后氣鼓鼓地說道：“你能不能別沒話找話說？我最不喜歡看你這副敷衍著說話的樣子了！”

我尷尬地笑了笑，正想解釋，卻打斷了我：“那你能不能告訴我，這輛車多錢？我買！”

“多錢？”我愣住了。

“一萬二，不接還價。”楊曼依的態度十分堅決。

“你不能因為我有興趣，就漫天要價吧……這個價錢，市區隨便一家車行，我都能買一輛新的。”

楊曼依不屑地看了我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土包子，你知道這是什麼車嘛……我現在給你一萬二，你都買不來一輛二手的。”

“真不知道，你讓我漲漲見識唄。”我故作好奇。

“看清楚了……這是川崎小忍者，整個大理，能駕馭住的人不超過五個，我就是其中一個。”楊曼依的話讓我一愣，隨即，我點了點頭，以示自己相信。

我們陷了沉默，楊曼依似乎在回憶著什麼，而我，則在思考著的那句：“我都是一個快要離開大理的人了。”

“你剛剛在曹小北那兒說，看中了九隆居的一批商鋪，是什麼意思？”楊曼依突然打破沉默，問我。

“客棧馬上要被拆了，想找點其他事做。”我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你也真夠衰的……看上誰的鋪子不好，偏偏就看上曹瑞宇這個老王八蛋的了！“楊曼依的語氣中充滿了不滿。

“人家家大業大，不在九隆居有房子，酒吧街上也有十幾套鋪面，要是想在大理做好生意，遲早得和他打道，所以我沒覺得自己有多衰……而且你見過做生意有一帆風順的嗎？”我試圖安。

“你就自我安吧。”楊曼依似乎并不買賬。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曹小北的形象，一個既好又壞的男人，他上的謎團讓我到好奇。

“要不，我去找曹小北談談？”楊曼依突然提議。

“得了吧……你剛剛已經在人面前把自己塑造他不共戴天的仇人……現在又跑回去求人家，你是真不打算要面子了？”我勸阻。

“我剛剛是被仇恨沖昏頭腦了，現在一想，要是能利用仇人上的資源，給自己賺一筆，也算是報了一點小仇。”楊曼依狡黠地一笑。

“為什麼你思考問題的角度永遠都這麼奇葩……我要是能像你這麼想，之前也就不用糾結了！”我無奈地搖頭。

“所以你是同意我這麼做了？”楊曼依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一線希。

“我沒同意……也不準你摻和這事兒。”我堅決地搖頭。

“你是怕我搞不定曹小北嗎？”楊曼依追問。

“我是怕曹小北搞不定你……以后惹一屁債……”我話音剛落，楊曼依臉一變，眼神中閃過一怒意。

“我要是以相許，能償還嗎？”楊曼依話鋒一轉，說出了一句讓人哭笑不得的話。

我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只是用這種方式和我賭氣，我太了解了，不可能因為欠了誰的而選擇以相許。

“別開玩笑了，這事兒我自己解決……實在不行，我可以選擇不做這個生意，而不是讓你摻和進去，把一件原本簡單的事給弄復雜了。”我耐心地解釋。

楊曼依似乎已經不再糾結這個事，轉而向我問起：“你覺得曹小北是個什麼樣的人？”

“你是說單純的好人還是壞人？”我反問。

“嗯？”楊曼依看著我，似乎在等待我的答案。

我出一支煙點上，深吸了一口之后才回道：“如果他是個壞人，也只是表面上的壞，不像他爸壞在骨子裏，壞的那麼有心機……如果他是個好人，我跟他接的，還沒看到他有好的一面……其實，你應該比我更了解他。”

“他是個又好又壞的男人……所以，我一直都沒有真正討厭他……”楊曼依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憂傷。

“這點不是和你很像嘛……總是想讓自己壞的很明顯，其實骨子裏卻是一個單純的人。”我笑了笑。

“不，我不單純，我一點也不單純……我有時候會比你們這些看上去復雜的人要想的更多。”楊曼依糾正我的看法。

“也許吧……”我淡淡地回答。

實際上，我和楊曼依并沒有太多實質的通，但是從那裏離開之后，我的心卻莫名陷到了一個復雜的漩渦中，我總覺得，這個世界那些看上去已經臉譜化的人，卻遠比我們看到的要更憂傷，就像楊曼依，夜深人靜的時候，或許也會因為想起自己的人生，而到無助，并不像看上去那麼沒心沒肺，在心深，可能會比現在的我有更強烈的“求生”，這種求生，是在追求改變的過程中產生的，雖然沒有那麼難以承，但也足夠讓人到痛苦！

……

回到客棧，我便又因為只有自己一個人，而進到了煙和酒的模式中，這麼一坐，黃昏便在我的恍惚之中到來了，我下意識眺窗外，如果不看那些正在作業的挖掘機和吊車，洱海還是一副到讓人心碎的模樣。

我又覺得，大理未必就沒有葉翠嫣此時所在的厘島，只是它的，更需要用心去，而厘島的僅僅就是。

輕輕關上客棧厚重的門，我又來到了洱海邊，相比于那些充滿金屬的拆卸機，輕盈的是那些駐足停留在洱海邊拍照的游客，不像我，已經將這裏的一草一木都記于心，第一次來這裏的他們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短短一個小時，我已經幫三對，一對同學拍了合照，等這一撥游客漸漸散去，黃昏也遠離了這片土地，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夜，還有掛在天空之上的星。

這樣的境，總會讓人的心涌起一陣思念之，未必是思念某個人，還有故鄉，然后心中便有了在異地打拼的孤獨，我忽然很想約一個人出來喝點，可是最好的酒伴馬指導已經遠走，鐵男因為有桃子管著也喝不盡興，而除他們之外，我在大理好像就沒有什麼特別好的朋友了。

又在水聲中枯坐了半個小時，我這才從口袋裏拿出了手機，然后以無聊的心刷新著微信朋友圈……

朋友圈還是那麼的繽紛多彩，裏面有正在花天酒地的，也有比我更無聊的，一個人跑去看了電影，而最安靜的一條態，要屬葉翠嫣在十分鐘之前發的。

我沒看錯，又發了朋友圈態，照片是在厘島拍的，與我剛剛經歷的一樣，同屬黃昏，并充滿了視覺上的孤獨，因為只有一片葉子掉落在海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