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我站在黃浦江邊，手中握著那部冰冷的手機，目穿越江水，落在對岸的燈火輝煌。冷風呼嘯，我仿佛置于一片寂靜的雪景之中，每個路人都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抵著寒冷，同時也保護著心的孤獨。

城市的燈變了封封信件，由這座城市遞至每個行人的心間，但沒有人愿意拆開，他們依舊孤獨地沿著未知的街道前行，仿佛在尋找屬于自己的歸宿。

我呼出一口白霧，這才意識到自己需要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在找到住之前，我決定回復楊曼依的訊息，盡管的語氣帶著刺，我還是耐心地回復：“你還是替我到可悲吧，我是不應該回上海的。”

“肯定葉翠嫣沒有見你……要不然你這個點兒在外灘晃什麼？”問道。

“坐了一天飛機……累了，找個地方睡覺……你也早點休息。”我簡短地回復。

“真是可憐啊……在上海工作了這麼多年，再回上海，連個投靠的人都沒有，還要自己找住的地方！”繼續諷刺。

“你要是再諷刺我，我現在就跳黃浦江，你信不信？”我威脅道。

“你跳啊，不跳就不是人……”

“算了，沒人給我收尸。”

“慫包，可憐蟲……倒霉鬼！”

看著這條信息，我仿佛在迷幻的燈中看到了罵我的樣子，我不笑了笑，心中涌起一想煙的沖。然而，手中只剩下孤零零的打火機，沒有煙盒，它就像我的鼻涕一樣隨時可以被甩掉。

楊曼依又發來一條信息：“吃過飯了沒？”

我撒謊道：“吃了……江閣，法式大餐！”

“你有那消費能力？……別吹了，行嗎！”

“飯是好是壞放一邊兒，能填飽肚子就行。”

“死要面子活罪。”

我沒有再回復，而是打開了團件，尋找著與我的份相匹配的旅館。我的要求并不高，只要有電熱毯，哪怕沒有空調也行。

預訂好房間后，我在附近找到一家便利店，買了一包我最的“紅雙喜”，它是我的速效救心丸，可以和電熱毯一起拯救這個失而寒冷的夜晚。

“狗屎，米高。”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接著又聽到：“喂，你呢，沒人比你更像狗屎了。”

我回頭看去，楊曼依就站在我的后，戴著針織帽，穿著厚厚的羽絨服，顯得格外溫暖。

此刻，站在路燈下，我竟說不出話來。我們第一次在上海這座城市正式見面，可是我的生活依舊沒有起，而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開著豪車，一名牌。

我意識到，上海是水，是魚，只要一回到這裏，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楊曼依帶我來到一輛艷紅的法拉利旁邊，我對嘆道：“喲，又換車了嘛！”

“是不是忍不住想拍個馬屁？”一邊從包裏拿出車鑰匙，一邊回道。

“沒有……這車雖然不錯，但也高調的。”

“這是上海，又不是大理……豪車跟螺釘似的到扎著，一輛法拉利有什麼高調的。”

我了法拉利的后視鏡，回道：“就算是螺釘，也是扎在一個我不著的地方……這麼好的車，我能一下麼？”

楊曼依一邊罵我，一邊捶打我，然后又轉移了話題：“說你是狗屎，你就是狗屎……沒有比你更惡心的狗屎了！”

我在的打鬧中漸漸恍惚，似乎在我的世界和的世界裏，本沒有大理和上海之分，我們在哪裏都是這樣打打鬧鬧。如果可能，我希這樣的打鬧，可以發生在我們的每一次相見中。雖然比誰都哭，但我真不想再讓哭了。

二十分鐘后，楊曼依將我帶到江閣餐廳，我們坐在能看見江水的位置，點了一桌法式大餐。我到很被，但拗不過。

看著桌子上的西餐，我對正在玩手機的楊曼依說道：“我有點兒心虛……看著這一桌子東西，我牙都快咬碎了！”

沒有理我。

我又說道：“我覺得這個點兒，你請我去吃碗蘭州拉面，我也開心的。”

過餐廳的窗戶向黃浦江看去，片刻之后才對我說道：“雖然你不是為了我來上海的，但是你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我還是想請你吃點好的……因為我知道你自己平時一直都摳的……人一輩子就這麼一點時間，對自己好點，有什麼不好？”

“其實，我怕你這麼一本正經和我講話的。”

“那該怎麼講？”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心復雜，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但我知道，我有幸遇到了楊曼依這個人。

之所以不愿意像之前那樣丫頭片子，是因為看上去確實比之前要一些，雖然說話還是大大咧咧的，但某一個瞬間，我還是能覺到，比以前更愿意去思考了。

過了一會兒，楊曼依又轉移了話題：“米高，你之前在上海待了四年，我從小就在上海長大，我們一起在上海待了這麼久，為什麼一次都沒有遇見過呢？”

“也許遇見過，但是都沒有太在意。”

“四年前，我上高三，你呢？”

“我剛大學畢業。”

“你前友是陸翎澤吧？”

我看著，微微瞇著眼睛對我說道：“你和陸翎澤的事，桃子早就告訴過我了。”

“多。”

“我覺得你這人傻的。”

“肯定沒你聰明……”

“那當然，狡兔三窟聽說過嗎？……意思是，狡猾的兔子都知道給自己找三個家，你呢，先是和一個人死磕，然后又和一座城市死磕……等真的覺到磕不過，自己也都快三十歲了……三十歲是個多敏的年紀吶，該家的家，該立業的立業……你呢，敢去看看自己邊還有什麼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轉移了話題：“別老說我，你呢？……準備什麼時候出國。”

“小豹現在已經在回上海的飛機上了……他是回來接我去國外過年的。”

“在外面過年不孤單嗎？再說，國外也沒有過年的氣氛啊！”

“不孤單，一點也不孤單……我和小豹先去，我爸媽和黃叔叔他們會在過年前一個星期過去。”

“哦，那還行……只要能和家人在一起，在哪兒過年都一樣。”

“你不問問我爸媽為什麼去那邊嗎？”

“想去看看你留學的環境？”

楊曼依搖頭回道：“不對，他們是想在那邊給你買一套房子……反正他們一時半會兒也不指我接手他們的公司，就想讓我在國外多待幾年。”

“你爸媽也奇怪的，正常人的思維，都是希將子留在自己邊，他們全反了！”

“呵呵……說你傻，你還真傻……他們為什麼要在那邊買房子，不就是為了方便去看我嗎……其實也是變相的將我留在他們邊，反正現在通這麼便捷……總比把我放在國，不聽他們話，嫁到一個窮鄉僻壤的地方要好吧。”

我沉默了一會兒，問道：“對了，你和曹小北見面了嗎？”

“你還敢和我提這個？我沒掐死你，就算是我費出吃的勁兒在克制了！”憤怒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