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城市的霓虹在遠的山巒間若若現，九隆居的燈火稀疏，映出一片寂靜的孤寂。我，陳偉，坐在窗前，眼神迷離，思緒萬千。

電話裏陳進的沉默仿佛在承接夜的沉默，我聽得出他心中的無奈，那是我們共同的無奈。創業之路總是布滿荊棘，曹瑞宇的16套商鋪加上北京業主的9套，我們原本的計劃已經岌岌可危。九隆居的商鋪總共不過200多套，而我們的目標是拿下其中的八，這無疑是個巨大的挑戰。

我最終打破了沉默，對陳進說：“你先回來休養一下吧，南京那邊就先別去了，等從老家回來，我自己去跑一趟。”

“哥們兒覺得這事兒辦得窩囊的！”陳進的聲音裏出無法掩飾的挫敗。

“這不怪你……畢竟是特殊況。”我盡力安他。

通話結束后，我心中的頹廢更甚。天完全暗下來，九隆居的燈火稀疏，看不到一生機。為了驅散這抑，我回到了租住的“山水間”，卻看了一半的喜劇電影也無法讓心好轉。

我關掉燈，坐在臺上，著無際的夜空，心中的焦慮難以平息。不停地煙，卻始終沒有拿起手機，不想去理會任何人的消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夜已經深了。我強迫自己從焦慮的狀態中解出來，給老米打電話，告知他們我們的回家計劃。

“坐火車？”老米的聲音帶著疑。

“坐火車太慢了，自己開車……要是路上不出什麼問題，明天晚上就能到，我們準備起個大早。”我解釋道。

“你們就回來看看我們，能出什麼問題？”老米責備地說。

“山路多，山裏的天氣變化大，遇到下大雨就不好走了。”

“反正你們不要太趕路，我和你媽都等了這麼久了，也不差這一天兩天的。”

“知道了。”我回答。

結束通話后，我又為老米訂了酒店，叮囑他不要為我和綠葉的住宿擔心，同時也表達了我們的激之。

洗漱完畢，我躺在床上，思緒還是圍繞著九隆居的商鋪轉。我像是陷了一種魔咒，不停地思考著出路。

手機突然震，是葉翠嫣的消息：“你睡了嗎？”

“還沒，你怎麼也還沒睡？”我回復。

“沒有睡意……跟你商量個事。”

“啥事兒？”

“這次跟你回去，你能帶我到汪芷若生前捐助的那個希小學看看嗎？”

“為什麼要去那兒看？”

“我佩服的，我覺得是一個非常堅強和無私的人……可以去看看嗎？”

“你想去，當然可以……其實那個學校離我們縣城也沒有多遠，兩個小時左右的車程吧……就建在地震的址上。”

“嗯……你還記得地震那天自己在做什麼嗎？”

“記得。那時候，我剛到外地上大學，下午兩點多鐘的時候，正在跟以前的朋友們一起玩魔，突然他們就掉線了，之后再也沒有看見他們上線過……”

我點上一支煙，回憶起那段痛苦的往事。汪芷若在地震中失去了父母，我表姐在地震中失去了生命。我曾在地震現場看過，那是一幅人間地獄的景象。如果不是葉翠嫣提起，我幾乎不想再回憶。

“是啊……一段慘痛的記憶，但現在都過去了……生者自強吧！”我回復。

葉翠嫣隨后發來信息：“那時候年紀小，沒能力為災區做點什麼……這次，我想幫幫他們。”

“可以啊，我們買點文、什麼的送過去……孩子們需要這些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給他們更多幫助。”

“怎麼幫？”

“到時候再告訴你……趕睡吧，明天要開很遠的路，很費神的。”

“嗯，你也趕睡。”葉翠嫣回了一條笑臉和一個安睡的表。

然而，我卻覺得我們之間似乎出現了一種微妙的變化，一種難以言說的距離。我知道這種覺不應該存在，但它確實是來了。

手機再次震，是楊曼依的信息。

質問道：“你不是把我放進黑名單了嗎？干嘛又添加好友……你的臉皮比城墻還厚吧！”

我努力平靜自己，回復道：“如果沒有城墻做厚實的壁壘，那我不就和你一樣，是個心脆弱的人！”

“你什麼意思？在我上了一層皮不說，還要嘲笑我，是嗎？”

“我只是在說一個事實……你不知道珍惜生活，也不知道珍惜自己……更不知道，別人有多擔心你！”

“廉價的擔心，我不需要……廉價的人，我更不想放在心裏。”

“我就服你的能說會道……可是，你放著這麼好的天賦，為什麼就不勸勸自己呢……你做的這些事，是稚不的吧？”

“怎麼著，你是想把我送回小學，再回爐改造一下嗎？”我有點憤怒地回道。

就在這時，楊曼依又發來一條信息，語氣卻和了許多：“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個時機，可以讓我回到從前……我愿從來沒有見過你……如果，有那麼一個時機……我還是會忍不住想你……哪怕，你對我只有一點兒好！”

我放下手機，深深地吸了一口煙，思緒再次飄向了遠方。明天，又將是一個新的一天，而我的心中，卻充滿了未知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