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延的國道燈閃爍，猶如我們曾經熾熱的青春，在歲月的流轉中，一點一滴地消散。我不問自己：現在的我們，還殘留著什麼呢？

回憶，如同水般涌來，但它們終究無法抹去那些由因果所引發的痛苦。我恨了這種莫名的因果關系，更恨自己面對結果時，那種無法改變的無力和被。

車廂，我著來自陸翎澤的痛苦，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我開口說：“我不知道該如何描述現在的，本以為離開了上海，就能得到自由，卸下負擔。然而，該發生的事，一樣也未曾逃過……現在的我，就像是在大海中游弋的魚，不知何時會被捕食，何時會遇到激流險灘。你有過這種覺嗎？那種極度的恐慌和無助，讓我懼怕一切未知的事。”

陸翎澤拭著淚水，低聲說道：“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我繼續說道：“當然不是你想要的，我只是表達自己。也許我們一直都在抑自己，不愿面對現實。”

“我們之間真的沒有出口了嗎？”陸翎澤帶著絕的語氣問道。

“出口固然存在，但你能否保證，通過了出口后，就不會再遇到生活的陷阱？”我反問。

“你為什麼這麼悲觀？”問道。

我試圖解釋：“如果你不悲觀，當初為何會聽從汪芷若的話，選擇分手？這很難解釋。”

“我從未逃避過過去的責任，我一直努力著，哪怕在你面前失去了自尊，也一次次靠近你。而你呢？”

陸翎澤面絕，沉默了許久后，才低聲說：“不怪你，是我沒有正視我們的現狀。歸結底，就是不了。如果你還我，我什麼都不用說，你自然會抱住我。如今，你已不我，就算我卑微到泥土裏，你也會找到借口來質疑我。我真的很痛苦，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能力改變什麼了！”

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曾經，我以為我們之間最大的問題，就是葉翠嫣的出現。在離開你的世界后，我以為我們之間再也沒有障礙。然而，結果卻與我預期的大相徑庭。你可以用一生去等待，卻不容許我在你的世界裏犯錯。我曾經用三年的青春陪伴著你，而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可悲的事嗎？不，是人的所作所為造了這一切。真正可悲的，是我！”

我問道：“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會開心？我也想快樂地生活，但誰能給予我快樂？”

“無論我怎麼做，你都不會開心。我也該醒悟了，我不想再為你的負擔。明天陪你爸做完手，我就從你的世界中消失。有些東西，勉強得到也是卑微的。我已經卑微夠了！”

說完，陸翎澤掩面痛苦。我想起了那個在出租屋的夜晚，那時的我，和一樣痛苦。我為什麼會將痛苦轉嫁給別人？是誰將我們的變了戰爭？我們遍鱗傷，卻沒有輸贏。

陸翎澤不再說話，我吸完手中的煙，啟了車子，順著下關的方向駛去。跑了這麼遠，只買了袋荔枝。一年了，還是沒有變，喜歡吃荔枝！

將陸翎澤送回客棧后，我回到了自己的住。難得陳進比我早回來，他正獨自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屋子裏沒有人的味道，他不僅提前回來，而且是獨自一人。

我將公文包扔在茶幾上，問：“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你爸明天做手，說好去醫院幫忙，這事兒我記得呢。”

“難得！”

我從煙盒裏出一支煙點上，但心卻始終無法平靜。剛剛，我在陸翎澤面前偽裝的冷無，心裏卻很不好。我為什麼會失去曾經的夢想？如果忘記一切，和陸翎澤重新開始，結婚生子，生活是否會因此而改變？

我沉浸在思考中，陳進對我說：“米高，等你爸出院后，也別給他和阿姨租房子了，就住在咱買的商鋪裏。曹小北之前已經裝修過，就缺點家電，明天我去下關買一套，再買臺空氣凈化，除除裝修味，就齊了。肯定比在外面租房舒服。”

“不太合適吧。”

“別說見外話，房子雖然咱倆名下，但咱倆的，就沒必要分你我了。讓叔叔阿姨住在咱自己的房子裏，心裏也踏實。”

“謝謝。”

陳進拍了拍我的肩膀，笑著說：“別和我說謝字，沒有你，就沒有哥們兒的今天。早點休息吧，明天得早起，咱們一塊兒送咱爸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