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華燈初上，城市的喧囂在夜中漸漸去。我結束了與陳進的通話，心中卻是久久不能平靜。關于老米治病的事，我一直覺得不該讓陸翎澤承擔那麼重的經濟負擔，盡管我承諾以后會全額償還，但人債，如同山高水長，難以輕易抹去。

我思忖著，等手頭寬裕些，一定要將這筆錢連同利息一同歸還給。只是，那濃厚的人，又該如何彌補？我無法深探討這種局面的因，可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在默默修補著我們之間的裂痕，將我們越拉越近。

收起這些紛擾的思緒，我再次踏進了工作室，取出了平板電腦，準備將它帶到都，以方便在那裏的工作。路過曹小北的客棧時，楊曼依的聲音將我從沉思中拉回現實。

站在吧臺前，穿客棧定制的工作服，我知道，是來幫忙的。從客棧裏跑出來，我看著，也看著我，在短暫的注視后，開口問我：“你給我發的微信，怎麼沒回？”

“一直沒看微信。”

“你們去都復檢的結果怎麼樣了？”

我低沉地回答：“不好……和大理的結果一樣。”

楊曼依的臉立刻沉重起來，這是自然而然的流，沒有毫虛假。我不想讓這樣，便試圖轉移話題：“你來曹小北這邊幫忙了？”

“嗯……最近生意不錯，可是曹小北脾氣不好，容易得罪客人，攜程網上已經有客人給客棧投了差評……所以，我就過來幫他忙了，現在是由我管理客棧。”

“他給你開工資了嗎？”

“他不肯給我工資，非要給我提……”

我試圖在楊曼依面前保持輕松，便開著玩笑說：“曹小北夠壞的啊！”

“怎麼就壞了？”

“他是不想把你當員工……只有員工才會給工資。”

楊曼依瞬間明白了我的意思，然后笑著說：“我才不想做他的老板娘……我就是看他可憐，不會做生意，才來幫幫他的。”

“這話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說。”

楊曼依輕輕打了我一下，氣道：“就你套路多！”

我笑了笑，楊曼依又說道：“你不？我進去給你泡茶喝。”

今天忙了一整天，一直沒有顧得上喝水，楊曼依這麼一說，我還真是有些口的覺，于是對說道：“泡茶太耽誤時間了，你進去給我拿瓶礦泉水吧。”

楊曼依最終還是給我泡了一壺茶，我們坐在客棧門口的小石桌上。給我沏上一杯，然后對我說道：“這茶是我朋友從無量山寄過來的，特別能安神的茶，口也好，你試試。”

“試試。”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抿在裏停留了一會兒，便覺到了茶的香氣，確實是一壺好茶，一杯下肚，神也為之一振。

“好茶！”

聽我這麼稱贊，楊曼依也很高興，隨后又帶著一些慨說：“我覺得你現在的狀態比之前要好太多了，你沒有像上次那樣頹廢，也沒有像上次那樣，把所有人都隔絕到自己的世界之外！”

“人就是在挫折中不斷長的……當你經歷了越多，你就越想珍惜邊的每一個人。”

“是不是因為生命中的意外太多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點了點頭。

楊曼依給我續上了一杯茶，似乎很想讓我在這邊多待一會兒。我喜歡晚風從外面吹進來的覺，它會吹掉人上的疲憊和心裏的灰塵，讓人不愿意將煩心的事捂在心裏發霉。

我終于開口對楊曼依說：“陸翎澤為了去都照顧我爸，已經給學校發了退學申請，而且還替我爸了20萬的治療費用……為的是讓我有錢繼續發展九隆居這邊的事業。”

楊曼依聽后到不可思議，立刻問道：“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你是人，可能比我更明白這麼做的想法。”

“你知道麼，這是你第一次主和我聊自己的心事？……我是該高興，還是不高興呢？”

“什麼意思？”

楊曼依笑了笑，然后沉默了一會兒，這才對我說：“高興……我高興的……不說我了，咱們說陸翎澤吧……我覺得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也是一個很深的人……不過，你也夠奇葩的，竟然會想到讓我替你解，你是真準備把我當兄弟了麼？……真是白瞎了我一個這麼漂亮的姑娘，讓我做你的兄弟……呵呵！”

我看著楊曼依，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就是男人和人的區別，有時候明明是同一件事，兩個別去看待的角度卻完全不一樣。

也許，我不該和聊這些。

楊曼依笑，繼而說道：“不拿你開玩笑了……說正事兒，我知道你心裏一定會想……會不會是因為你現在有了事業上的苗頭，陸翎澤才會這麼掏心掏肺地去對你……肯定有這個原因，但也不是全部……說實話，蠻漂亮的，自己也有一份不錯的事業……以的條件，別說一個潛力，就算找一個已經事業有的社會英，應該也不難吧？”

我點頭，這是事實。

楊曼依又接著說道：“對你有真……知道這個時候，是留在你邊的最好機會……如果葉翠嫣在的話，很多事是不到去做的……現在做的這些，是真的現，也是小心機的現……你如果接了，你這輩子就必須非不可……要不然，你就是一個大渣男……因為已經賭上了自己的前途和一切，在你邊付出著……但反過來想，如果不是真的你，誰又敢下這麼大的賭注……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如果真是你說的這樣，活得比我還要矛盾。”

“現在已經不矛盾了，很明確自己要的是什麼……會功的，一個有勇有謀的人，總會勝過一個下落不明的人和一個……”

楊曼依的話只說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又趕忙帶著不屑笑道：“你有什麼好的呀……憑什麼會有那麼多人喜歡你！？”

忽然，放輕了聲音，繼續說道：“你就是好……像一束，總會照進別人心裏最冷的地方……人，最需要的不就是這個麼……可悲哀的是，既然是，就注定不會只照進一個人的心裏……你這個大渣男，自己竟然還不知道自己渣……天天看不起陳進，你又比陳進好到哪兒去了？……真是的！”

我不該和楊曼依聊這些的，可偏偏又從這裏得到了最真實的答案……也讓我有了更深的思考……

不管是不是被接，只要我在實際行上接了陸翎澤現在做的一切，就等于認可了自己和陸翎澤的關系，再加上雙方父母的不斷撮合和心理上的認同，我們可能很快就會走上婚姻這條道路。

但這真是我想要的結果嗎？

我既疑，也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