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 低垂，溫州市區的霓虹燈在雨幕中閃爍著迷離的芒。我和陳進站在街頭，手裏各拿著一煙，煙霧繚繞中，我們的心如同這霧氣一般，朦朧而沉重。

“給他們打電話吧。”我吐出最后一個煙圈，對陳進說。

“嗯。”陳進放下煙，從兜裏掏出手機，開始撥打北京那對兄妹的號碼。

等待電話那頭的回應，我無意識地著角，心的張無以言表。這筆易，對于我們來說，至關重要。我們必須拿下這六套商鋪，否則這一切付出都將化為烏有。

電話那頭傳來了親切的聲音，我們簡短地說明了來意，對方表示已經深思慮，愿意繼續易。

“那我們這就見面。”我說。

約定的時間很快到了，北京兄妹率先抵達。他們一坐下，便開門見山地提出了自己的疑慮：“兄弟，關于買賣商鋪的事，我思考了一晚上。現在房地產這麼火，這些商鋪卻一直不升值，這難道不是有問題嗎？”

我強出一笑容：“商鋪和住宅畢竟不同。老爺子的這些商鋪買了這麼多年，除了我們那次去北京談租約外，有其他人找過他嗎？商鋪的價值在于能否租出去，而不在于它的升值空間。住房有剛需，但商鋪只備投資屬，一旦失去了投資價值，它就只是一堆磚塊。”

陳進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如果早些年老爺子用這些錢投資大理的別墅，現在早就翻倍了。但九隆居這個地方，行就是這樣。”

兄妹倆相視一笑，又開口道：“我不想因為這些商鋪留下后患，但賣得太虧了，貨幣一直在貶值，原價賣實際上已經虧本了。”

我深吸一口煙，然后說：“您說得對。我們也是花大價錢從您們手上買下來的，心裏也沒底。我們賭的很大，時間久了，工作室如果沒有足夠的現金流，后果不堪設想。”

我停頓了一下，繼續說：“買賣自愿，我們沒有簽合同，您們還可以考慮。我們這邊也會慎重考慮，這麼多錢進去，我們是否有承擔風險的能力。”

哥哥趕忙說：“哥們兒，您誤會了。我們肯定想賣，就是希價格上能再加點兒。”

“每套五萬？”我問道。

“是的，每套五萬，六套就是三十萬。這不過分吧？”

我搖了搖頭：“每套五萬，六套就是三十萬，我們之前有口頭約定，這代表一個人的誠信。如果我在合同上讓你們每套再減五萬，您愿意嗎？”

哥哥猶豫了一下，然后說：“不是，哥們兒……”

我打斷了他：“兄弟，換位思考。如果到了簽合同的時候，我讓你們每套再減五萬，您愿意嗎？”

就在我說這些的時候，忽然看到那個買我們商鋪的溫州人正與中介公司的人往人民路走去。我心中一，正想找個地方躲起來，楊曼依突然出現在我邊。

的雙肩包正好擋住了我的臉，而溫州人就這樣肩而過。我心中狂跳不止，直到很久之后才平靜下來。

我強迫自己冷靜，然后對兄妹倆說：“價格上我們真的沒得談。我可以代表工作室，承擔你們的后續行程費用。云南是個好地方，除了大理，還有很多值得游玩的城市。你們愿意再散散心，路費、食宿我都包了。”

兄妹倆互相看了看，最后同意了我們的條件，并簽下了合同。

在房管局，陳進已經打過招呼，工作人員沒有多問，直接按照我們的易價格過戶。房產證到手后，由工作室保管。

晚上，我們與北京兄妹一起吃了頓飯，隨后告別。我和楊曼依在古城閑逛，來到了九隆居。

并肩坐在墻上，我煙，晃著。

“你信不信，買這些商鋪，我本沒想過要寫誰的名字？”突然開口。

“我知道他不開心，但我不想讓你承擔風險。”我回答。

楊曼依笑了笑：“我開心的。你把我看得那麼重，說明你對我很好。”

“以后的事誰會知道呢？”我轉移了話題。

“也許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適合你的人吧……我知道你忘不掉葉翠嫣，但是你的一個夢。如果你和結婚了，我……我想，我也會祝福你們的！”

“眼前的事太多，我不愿意把未來想得太長遠。”

“可你已經到了該結婚的年紀……這是不是事實？……你已經沒有辦法像我這麼任了。”

“其實跟年紀沒什麼關系……上的事，我一直都沒有任過……可能是因為我一直是一個很被的人吧……自條件一般，選擇的余地也就小了。”

楊曼依笑了笑：“得了吧，連葉翠嫣那樣的神都被你給泡到手了，你還說這樣的話……是想死誰呢？”

“我真正談過的，就只有兩個人……對比陳進，我確實很保守了……三十歲的年紀啦……每一段都竭盡全力，也傷筋骨……好像只是恍惚了一下，就已經三十歲了……可有時候去回想過程，又覺特別漫長。”

沉默了一會兒，楊曼依低聲說：“我最大的憾，就是不能和你同……因為我連正兒八經的都沒有談過，可是喜歡我的人卻有一大堆……在別人眼裏，我和葉翠嫣一樣，也是神。”

“我信。”

“要是沒有認識過你，該有多好！”

我看著：“有個朋友說，我就是一朵全世界最麗的花，到了這個年紀，本該是開得最艷的時候……可結果，還沒盛開，就已經枯萎了……我覺得他說的對，后來我就把自己的網名改了……你猜我改什麼了。”

“肯定和花有關。”

“不對……我現在絕經……”

我張看著：“你真的絕經了？”

楊曼依狠狠給我一掌：“你才絕經了呢……這是一種自取其辱式的夸張手法……我肯定還會來大姨媽，但是心態上……說不上來……”

沉默了許久，又注視著我，輕聲說：“你結婚吧……快點結婚吧……也許等你結婚以后，我就能活過來……誰愿意沒事兒就盯著自己的網名難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