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的夏日，空氣中彌漫著海風帶來的咸與些許暑氣。過樹葉的隙，斑駁地灑在這座海邊漁村的小路上。我找了一個背的角落，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手中夾著一支煙，耐心地等待著楊曼依的出現。

我不想直接去找，那樣太過直接，不符合我想要營造出“偶遇”的氛圍。昨天我曾向表過決心，不會去上海，今天卻又改變了主意。對我來說，這確實有些尷尬，但若能以偶遇的形式重逢，至在言語上我會顯得更加自然。

這一點，我的虛榮心作祟，但這也并非壞事。在這個世態炎涼的社會裏，保留一點虛榮，至能讓我的生活看起來不那麼單調。

沒想到等了二十多分鐘，楊曼依就挎著個小包，從旅館裏走了出來。今天沒有化妝，不知是懶還是覺得沒有必要，但昨天卻心打扮過。

看到了我，目先是一滯，然后落在了我的行李箱上。向我走來，不等開口，我便先說道：“這麼巧，一大早就又上了。”

楊曼依沒有理會我的慨，而是問道：“你拖著這麼大的行李箱，是準備出遠門嗎？”

“你要是知道箱子裏裝的都是送你的禮，你會信嗎？”

“信個鬼……我看箱子裏裝的都是人的丑陋……你把自己的面子和虛榮心都裝進這個箱子了，可箱子總有打開的一天……是吧，米高？”

我笑了：“兜兜轉轉，還是你最了解我。”

“難怪這兒沒人喜歡你……你自己趕檢討檢討吧。”

“沒什麼可檢討的……我要是立志做一個完的人，早就跟馬指導一起去四大皆空了……”

“是，你是活得沒皮沒臉的……”

我趕忙打斷：“這接地氣兒……你難道不覺得我是一個特別好相的人嗎？……有時候真是不管自己，只顧著別人的心了……所以，想了一夜，還是決定和你回上海……怕你會難過。”

“臭不要臉……真是會給自己找臺階下！”

上罵著，但臉上已經有了笑容。藏不住緒，下一刻，臉上又出一些失落。

我們了解彼此，我也足夠了解。不相信我去上海是為了照顧的心，覺得我是為了葉翠嫣。

在人的心中，男人也會有口是心非的時候，而我就是其中一個。

中午之前，我和楊曼依從即墨坐車到青島車站，然后又坐車回到了上海。

對于楊曼依來說是回上海，而我則是初次到來。離開大理的近一年裏，我沒有再去過上海，這裏對我來說更像是一個過客。離開許久后，我換了一皮囊，再次路過這裏。

出站時，上海的氣息撲面而來。白天瞬間轉換了夜晚，五十的霓虹燈一盞接一盞亮起，繁華背后，卻藏著無數個生活在暗面的小人。

我不喜歡上海，因為它繁華的背后，有著太多無能為力的人。在大理，我還算是個功人士，但來到這裏，我就立刻被打回原形。這裏，我買不起像樣的房子。

我吸了吸鼻子，又出一支煙點上。瞇著眼睛向遠方，那裏有無數的窗戶，也許葉翠嫣就在其中的一個裏。

這種覺矛盾，明明恩還活著，卻又因為不在乎我而心痛。

過了一會兒，楊曼依開著的車來了，一輛低調的大眾尚酷，不再是之前的法拉利。經歷了這些，對質也有了新的悟。經過兩年的蛻變，楊曼依更像是一個新大理人。

坐在車上，任穿梭在這座城市，直到停在一個紅綠燈路口，才開口對我說：“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我爸也看開了很多事。他現在不強求我去國外了，還在大理給我買了一套房。他說，我隨時可以去大理，哪怕以后會留在大理家立業，也沒有問題。他覺得自己這一輩子，為生意和社會規則活了，本不知道什麼真正的快樂。他不想讓我再重蹈覆轍，所以我做的一切，只要是我覺得快樂的事，他都會放手讓我去做。”

“你的爸爸是一個好爸爸。”

“所以我也想做一個好兒……以后就留在上海陪著他，大理就當是一個夢吧，也不是夢……至偶爾還能去度個假。”

說完這句話，楊曼依趴在方向盤上，看著倒數的紅燈，陷沉思。

短暫的沉默后，我先開口問：“對了，金輝現在還好嗎？……你爸出事的那段時間，他可沒為了你爸跑前跑后。”

“他好的，現在是我爸公司的副總和東。小豹也從國外回來了，我爸有心栽培他，可能會在公司給他安排一個職位。”

我點了點頭，覺得金輝是好人有好報，楊曼依爸也是知恩圖報，滿的一個局面。

稍稍停了停，楊曼依又說道：“小豹快要結婚了……朋友是個韓國人，他們是一個專業的同學。小豹把也帶回了上海，以后會一起在上海發展。”

我沒有說話，但心裏卻嘆世事的變化。小豹在我心中，算是一個非常執著的男人，現在，他也已經放下了楊曼依。我不知道楊曼依會不會因此而失落，畢竟是一個從年時期就開始追求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