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籠罩了大理古城，我獨自坐在客棧對面的長椅上，看著街角的燈一盞盞亮起，心中五味雜陳。這裏，曾經是我斗的地方，我們為了夢想努力過，卻最終敗給了現實。

曹瑞宇離開后，我獨自一人在客棧對面的長椅上坐著，看著空的街，心裏不是滋味的。曾經，這裏熙熙攘攘，商販賣聲此起彼伏，而如今，只剩下孤獨的寂靜。

九隆居，這個名字在我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它的邪門，正現在我們的只差一點點上。明明我們已經無限接近功，可在我們準備邁出最重要的一步時，它就像大廈一樣轟然倒塌了，且沒有任何征兆。

我點上了一支煙，客棧裏面的曹小北也在煙，我們中間只隔著一條冷冷清清的街。

我對他笑了笑，然后喊道：“好久沒見了，出來聊會天。”

“沒空。”

“整條街荒的一個人影都沒有，你能忙什麼？”

“我他媽不想和你聊天，行不行？”

“我這兒有一盒從山東帶回來的煙，平常不到……出來吸一。”

曹小北看了我一眼，沒有理我。

我繼續說道：“說點正兒八經的……你這客棧生意怎麼樣？”

曹小北從客棧裏面走了出來，他環視了一圈之后對我說道：“知道我爸剛剛為了什麼事兒訓我嗎？”

“你這麼問，肯定是為了客棧的事。”

“當時九隆居的商鋪，最高被炒到了300萬一套，他想在那個時候賣掉商鋪，我沒同意，我堅持要開客棧……他現在老拿這個事來訓我……可是我錯哪兒了？我就是想好好做一件事！”

“你爸那人，你還不知道嘛，他就是一徹頭徹尾的商人，資本家思維……說難聽點兒，唯利是圖……所以，你肯定沒錯，先不管客棧這事兒有沒有做好，最起碼你是為了夢想活著的，這就已經是高人一等了！”

我趁機兌了曹瑞宇一把，沒想到卻換來了曹小北的認同，他竟然點了點頭，然后手和我要了一支煙。

看樣子，我離開的這近一年，他一點也沒變，還是那副不了解人間疾苦的臭脾氣……他不知道，這年頭說“夢想”這個詞兒，是會被別人笑話的，因為已經沒有人相信，所謂夢想能治好自己的傷口……冷酷和殘忍倒是可以，所以大家都樂于稱呼自己是一個冷酷的人、或就索做個殘忍的人。

曹小北點上煙，瞇著眼睛吸了一口，然后對我說道：“客棧的生意其實還不錯，但是肯定沒有賣商鋪賺錢……可也不是所有事都得拿錢衡量的吧，他得看到我這一年來的努力。”

“對嘛……他要是下次再拿這個事訓你，你就告訴他，今天他不讓你為了夢想斗，明天你就能敗他全部家產……你讓他自己選，到底是讓你做一個有夢想的人，還是做個敗家子兒……反正我是覺得，拿九隆居這幾套商鋪，換一個覺醒的接班人，真的是值到不能再值了！”

“說到我心裏去了……我怎麼就沒想到和他說這些？”

我笑了笑，回道：“那是因為你沒有把自己放在一個和他平等的位置上……你心裏有點兒怵他，你以為自己嗓門大點，就能掩蓋自己怕他的真相，可是道理這東西，從來都不是靠嗓門吼出來的……你首先得平心靜氣，才能真正看清自己的優勢在哪兒。”

曹小北點了點頭，半晌對我說道：“你是個聰明人，所以悠然會喜歡你……我以前一直不明白，覺得你哪兒都比不上我……其實，我和你差遠了，你能把整個九隆居的人都給玩了，我卻連自己的老子都搞不定！”

曹小北的這些話，雖然有些偏頗，但我還是能看出他的長。他開始反思自己，愿意正視一些事，而不是像以前那樣輕易手，或者只是罵罵咧咧。

我以為他沒變，其實連他也變了。

重重地吐出一口煙，我終于開口對他說道：“你這些話，對也不對，九隆居的生意，說白了就是一場資本運作，有眼的都賺到了錢，本不存在誰玩了誰。”

曹小北抬頭往遠看了看，然后回道：“我在意的不是九隆居……我就是想問問，你會和悠然在一起的吧……一年了，邊追的人那麼多，可一直單著，我們都知道是為了誰。”

我不言語。

曹小北又說道：“你放心說……這次保證不和你翻臉。”

“以后的事，誰知道呢！”

……

從曹小北那兒離開后，我又在古城裏晃了一圈，轉眼就已經是中午時分。我給車行的宋熙然打了電話，讓他給我弄輛車。在魚頭沒有把我的吉姆尼送過來之前，我還是需要有一輛車來方便出行。

自從買過一輛寶馬740li，宋熙然已然把我當一個大人，就算我事先告訴過他，只是臨時用兩三天，但他還是給我送來了一輛寶馬z4，他說，這車才能匹配我現在的份。

我留宋熙然吃了個飯，兩人又閑聊了一會兒，不知不覺就已經到了下午。

曹瑞宇說，葉翠嫣下午到大理，想必也已經到了。但那又怎樣，我還是不會像曹瑞宇以為的那樣，會和一起去搞應酬。我們就得這樣，即便兩個人的只有一毫米的間距，也要裝作看不見對方。

……

宋熙然走后，我又去見了幾個朋友，可是心裏卻總有一種無所事事的空虛。這也是必然的，我不可能在剛回大理的第一天，就迅速進到工作的狀態中，我需要一點適應的時間。

然而，這種空虛的覺卻讓我越來越煩躁。和別人聊天不專心，沉默的時候也不專心，總是會東南西北的想一通。

我這是怎麼了？

……

恍恍惚惚中，就到了黃昏。獨自待在客棧房間裏的我，又有了無可去的焦慮。我著自己睡一會兒，可只要一閉上眼睛，腦子裏便全是蒼山和洱海，繼而有了一種被困住的覺。

可是又不想出去，因為窗外的世界沉沉一片，待會兒可能就會有一場大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