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暴雨之中，我站在洱海之濱，口仿佛也隨著狂風洶涌起伏。房間的狹小空間讓我到窒息，無論窗外的雨聲如何拍打著窗欞，都無法驅散我心頭的霾。我心中的紛擾如同這無休止的暴雨，不斷積蓄，終于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來不及多想，我迅速穿好服，不顧外面的傾盆大雨，駕車離開了那家古古香的客棧。車輛的引擎在雨中低吼，似乎也在為我的決斷喝彩。我不由自主地駛上了214國道，沒有目的，只是任由風兒引導我將車開向遠方。

手機裏陳進的電話響起，那個聲音像是遠方的一盞燈塔，試圖將我從迷茫中喚醒。他說晚上要我去他和Tina新開的酒吧小聚，分析一下酒吧為何不盈利。我心中卻只有一個念頭——遠離。我將見面的時間定在了晚上十點，此刻剛過六點，我的心中有如荒野般廣袤，仿佛可以一直開到洱海對岸，然后在雙廊或者海東新城一頓寧靜的晚餐。

然而，路似乎總和旅行者作對。行駛了一段路后，屏幕上突然提示前方被封路。若想去雙廊，得繞一段遠路，且路況糟糕。我沒有毫猶豫，開著底盤較低的小Z4，只能無奈地掉頭返回。

離開了214國道，我轉向環海路，雨水模糊了視線，四周寂靜無聲，只余村民們趕著牛羊歸圈的聲響。這畫面，如同世外桃源，卻和我這輛現代小車格格不。我停下車，來到昨天撕毀機票的地方，企圖在這片寧靜中靜心思考未來的路。

車頂緩緩升起，我手推開門，就在這時，楊曼依的語音請求傳來。我一邊接通，一邊關上車門，回到車。

“你吃飯了嗎？”的聲音帶著一關切。

“還沒，一個人在這洱海邊晃悠……”我答道，“有什麼事兒嗎？”

“一定要有事兒才能和你聯系嗎？……你躲著我們這麼久，我就是想把以前沒能打上的電話，全部補上。”的語氣中帶著一調皮。

我笑了笑，回答：“你要是真有那麼多話說，我電話就一直開著。”

“沒話說，你也不許掛。”的話中有一種堅持。

我嘆：“那多尷尬！”

“不尷尬，我聽你的呼吸聲……”的聲音帶著一神。

“我怎麼有一種正在被你調戲的覺呢？……海邊風這麼大，除非是哮，要不然你能聽見我的呼吸聲？”我試圖打破這份尷尬。

楊曼依笑：“還有另外一種況……你想想，是不是有一種，天熱的時候會把自己的舌頭吐出來，然后在那裏啊的……”

“你對我放尊重一點，我可是和你黃叔叔一個輩分。”我半開玩笑地說道。

“吹什麼牛呢，你能和黃叔叔一個輩分。”不屑地回道。

“誰吹牛，誰他媽爛舌頭……我們在一起共事那幾年，他最和我稱兄道弟。”我盡力辯解。

楊曼依不屑：“吹得像那麼回事兒的，但那又怎樣？……反正就算我尊老，你也不會……我真的不敢想象，一個人能把自己的人際關系全部斷了，然后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過了一年……你這心得多狠吶，誰也不在乎，誰也不惦記！”

“離開是為了更好的回來。”我堅定地回答。

“你糊弄誰呢……就你現在這樣子，能和更好沾上邊嘛……我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我爸給你創造了一個這麼好的機會，你卻一點也不珍惜……他失的，覺得是自己人格魅力不夠，所以吸引不了你這樣的人才！”的話語中充滿了責備。

“你也不幫我解釋、解釋……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來大理。”我試圖辯解。

“我當然知道了。”打斷我。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楊曼依又要將話題引向葉翠嫣。然而，我明明是為了陳進回來的。

我決定轉移話題，說道：“對了，你還記得一個魚頭的小伙子麼？”

“什麼魚頭？”

“就是上次你去即墨……開杜卡迪那哥們兒。”

“有點印象，怎麼了？”

“不是我恭維你，你的魅力真是大到沒邊兒了……人就見了你一面，現在人不行了……”

楊曼依打斷了我：“人不行了，你往醫院送啊，干嘛告訴我？！”

“你就別裝瘋賣傻了，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誰會有你裝瘋賣傻……我警告你，你別再把那些七八糟的人往我邊招惹了……我心裏沒別人。”

“是……是。”

楊曼依又說道：“米高，你千萬要珍惜自己，活得越久越好，最好活一個老王八……這樣我就可以折磨你一輩子了！”

“你這麼說，我有一種風陣陣的覺！”

“等著看吧。”

我肯定把楊曼依的這句話，當是一句玩笑話，可是楊曼依卻毫無征兆地掛掉了電話，瞬間，意境變了，好像這樣一句話，便了一句誓言，懸在我的心頭。

我下意識看了看四周，然后一個哆嗦。可以折磨我一輩子，但我一定不能變一個老王八……因為連廣電總局都說了，建國后不許。

離開車子，我在岸邊站了一會兒，然后才向有礁石的地方走去。我想看看，那些被撕碎的機票還在不在，應該還在，因為這個區域并沒有配備清潔工，有時候喂海鷗的面包屑，掉在礁石上，被曬顆粒，也不會被清理走。

站在礁石上，我四看了看，卻連一張碎片也沒有看到，我不是說，非要拿這些碎片怎麼樣，只是想看看……

我覺得：它們全部被風吹進海裏才好，可真到什麼也沒有了的時候，又莫名生出惆悵……畢竟，是在自己錢包裏放了快兩年的東西。

心裏一嘆，我在礁石上坐了下來，習慣的想低頭點上一支煙，卻在礁石與礁石的隙之間，發現了一疊東西。

有心拿出來看了看，正是那些被我撕碎的機票，但此時已經被膠帶粘連在了一起……手法并不算細膩，也有丟失的部分，找不回來，導致數張機票殘缺不全。

我閉上眼睛，便出現了葉翠嫣的影，和我一樣，也在我之后，來了這裏。

一定是，除了，不會有人這麼做。

這真是太好了！仿佛是天意，我不需要當著的面，也讓看到了我的決心……

留下的東西，就這麼被我無的撕碎了……就算不在乎我，看見這麼一幕也會難過的吧？要不然，怎麼會粘上？

我將機票又塞回到原來的隙中，假裝自己沒有來過，更沒有見過這個東西……我回到自己的車上，然后趴在方向盤上閉目養神。

大雨驟然而至，噼裏啪啦的打在了車上……我睜開眼，往礁石的方向看了看，只是一瞬間，原本干燥的礁石，便全部了……

礁石了，只要有太曬，還會再干燥……可是機票呢？它們在這突如其來的雨水中，是否會被徹底摧毀，像被風暴卷走的泡沫，永遠消失在洱海的波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