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古城的燈火漸次亮起，卻無法照亮我心中的一片霾。病房，老米揚起的手在我面前停滯，他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我 However，依舊帶著戲謔的笑容，拍打著那曾經支撐我追逐夢想的斷，角勾起一抹苦的笑意：“我臉皮厚，你可別打臉，打了我也不知道疼……你就往我這斷上招呼……最好打得我一輩子都爬不起來……我就吃喝拉撒都躺在家裏……你管我一輩子。”

“你這個忤逆子！”老米氣得渾抖，怒吼著。

“打嘛，哪兒疼，你往哪兒打。”我毫無懼，反而更加從容。

我媽和陳進迅速將老米拉到一邊，試圖平息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人，總是把最大的耐心給了外人，而對于最親近的人，卻總是惡語相加。老米如此，我亦如此。

陳進打著圓場，溫和地對老米和我媽說：“叔叔、阿姨……你們坐了一天火車，也累了……我已經在古城給你們訂了房間，你們先去休息一會兒……晚上咱們再過來……最主要是，您先消消氣……都這麼大氣，什麼事兒也談不！”

我媽附和著說道：“陳進這孩子說的對……老米，咱們先去住的地方……你跟兒子都冷靜、冷靜，有事兒我們晚上再說。”

老米瞪著我，我也毫不示弱地看著他。最終，在陳進和我媽的共同努力下，他被拉到了病房外面。

驟然間，房間裏安靜了下來，我失神地著窗外一點點變暗的天空。我不知道，第一盞亮起來的燈，會在哪一扇窗戶裏；我只知道，自己的心很，很差。

即使是我出軌對不起陸翎澤，老米也不能那樣說我。他說，我被車撞了，是該！我是為了這個家在斗，除了送外賣，還要兼顧廣告上的生意。我一刻沒得閑，要不然，怎麼會被車給撞了。在他們來之前，我還很樂觀地想過，會不會給我帶一點老家的特產。老米擅長做香腸和臘，過年沒吃完的，給我帶一點來，是最好，我早就饞了。然而，這一切都沒有。我等到的，只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

我閉上眼睛，仰起頭，然后雙手重重從自己臉上抹過。我好像變得特別脆弱，老是想哭。這一天，已經哭了兩次。我特別恨自己的，要是此刻，能去洱海邊坐坐，看看壯闊的世界，也就不用把注意力都放在這些讓人心寒的事上了。

不怪老米，是我自找的。我既然選擇維護陸翎澤的名聲，就該有這樣的心理準備。陸翎澤就是我的噩夢。這輩子，我再也不想和質的人談了。們不僅要的太多，還不可靠。如果不是和陸翎澤在一起三年，有過一段真，我真不愿意去維護。我就是一個心不起來的男人，想起那年在寒風中，坐在電車后面，用自己的大，將我也裹著的畫面，我就不想傷害。如果在這個時候傷害，也等于將那三年一起否定了。我不愿意這麼做，我是一個希凡事都好的人，尤其關于。

重重“吁”出一口氣，我又睜開眼睛，看著這又小，又抑的房間。心裏忽然就崩潰了。我抬起手臂，猛地一揮，便將床頭上的果籃和杯子全部給掀翻了。然后又一拳砸在墻上，痛也真是痛。可是心裏卻舒服了一些。我沒別的辦法了，只能這麼發泄自己。

我憤恨地想著：為什麼邊這麼多人，就不能有一個對我報以理解呢？手上的皮，已經被堅的墻壁掉了，在流。

我閉上眼睛笑，笑那些傷害了自己的事和人。笑著笑著，又了眼眶。好像，好人注定沒有好報；我對邊的人，難道還不夠好嗎？為什麼還要讓我被車給撞了，前后差了不過一秒，怎麼看，都像是命運刻意安排的。

大概是聽見了靜，有人推開門走了進來。我知道是護士，因為病房裏的事務都歸管。我砸壞了東西，如果理不善，是會被醫院追責的。

我閉著眼睛笑道：“別擔心……沒砸你們醫院的公……都是朋友送來的東西……待會兒，我自己理。”

很意外，我的手，被另外一只很冰涼的手給握住了。哽咽著對我說道：“你是不是有病？……有什麼不痛快，你出來啊……為什麼要往墻上砸……你的手不是做的嗎？……就算你的手不是做的，可我的心是……我心疼你……你干嘛要這麼對自己？”

我睜開眼，那個在我面前，哭得不上氣來的人，正是楊曼依。

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回來的，但是真的回來了，就近在咫尺，我能覺到的呼吸。

我下意識握了的手，然后笑了笑。

卻突然憤恨地看著我，用手重重掐住我的臉，泣著說道：“那個撞車的視頻我看了……就差一點點，那輛大貨車就會從你頭上碾過去……你是瘋了嗎？……我讓你和我回上海，你死活不肯……你就要留在大理罪，送外賣……你覺得這是個，這是自力更生，可你知不知道，我心都是揪著的……你要是這麼死了，我也不想活……這個世界上一點樂趣都沒有了……因為了你這個大蠢貨……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蠢貨！”

罵著、罵著，手上的力氣便弱了，然后撲在我的懷裏哭個不停。

我張開雙臂，只猶豫了一下，也抱住了。

我脆弱了，沒有在上海的時候那麼堅強，也是一陣泣。這是我生平，第一次和一個人抱頭痛哭。可是我卻說不清楚，到底是，還是因為真的被傷了，心裏委屈。我只是覺得很踏實，這是一種相依為命的覺。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不在乎我對錯，只在意我過得好不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