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月如水，灑在寂靜的醫院走廊上。楊曼依的影在月下拉得長長的，漸行漸遠。我艱難地抬起頭，與老米四目相對，心中涌起一沉重的責任。

“搭把手，先回病房，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對旁的陳進說，聲音低沉。

老米和我媽，已經在我之前走進了大廳。我能到老米心的不平，畢竟楊曼依的言辭如同鋒利的刀刃，輕易刺破了平靜的表面。在他們心中，陸翎澤才是那個能夠融家庭，值得信賴的人。

他們不需要我的人生如詩如畫，只希我像大多數人一樣，安穩地走在人生的道路上。他們已經步暮年，很難再用熱去看待這個世界。

不等我說完，陳進便扶著我，而我媽和老米也走了出去。他們的背影在夜中顯得有些孤寂。

電梯裏，我們沉默不語。陳進突然低聲音問我：“你老實和我說，剛剛那些話，是不是你教悠然說的？……真是把你爸氣得夠嗆啊！”

我冷冷地看著他，回答道：“你告訴我，我有什麼立場教說這些話？……還嫌不夠嘛！”

“那就是自己真流了……你夠可以的啊，剛剛那個姑娘的事還沒說清楚呢，現在又來了這麼一出……真是把你爸氣得夠嗆！……你是不是藏著什麼劇本啊，拿出來看看……我特別好奇，接下來的劇走向……會不會又是一出火星撞地球的好戲！”

“你是做攪屎兒，做上癮了？……我再和你說一遍，之前來給我送飯的那個姑娘，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們就是普通朋友。”

“行，我信你說的……那你在即墨睡過的那個姑娘呢？……會以什麼方式出場？肯定也不甘心吶，要不然怎麼會把你們的床照發到陸翎澤那兒。”

我心中一，繼而又到疲憊。這個“局”似乎越來越大了，沒有決心去揭開真相，很難收場。

恍惚中，我和陳進的邊，突然出現了一對正在討論跳樓事件的男人。其中一個人惋惜地說：“我這心裏真不是滋味兒，昨天下午，我還和老錢一起下了象棋，他讓我怎麼著都得堅持下去，他說，咱們得了癌，一半的命在老天爺手上，一半的命在自己手上……想從老天爺手上，把另一半的命給撈回來，自己先得狠，狠到老天爺都怕你，你的命也就救回來了……這話不是說的好的嘛，怎麼自己就想不開了！？……他這麼一走，真是傷了我們這些人的信心……唉！……心如刀絞！”

另一個男人拍了拍他的肩，安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看開點……老趙！”

電梯來了，我們和其他人進了電梯。我到一種說不出的抑，仿佛每個人的上都散發著藥水的味道，那是生命最后階段的氣息。

能健康地活著，就是最好的恩賜。在這個命運的規則下，我們誰都沒有貪心的資本。

……

老米和我媽先我們之前上了另一部電梯，所以我們到達病房時，他們已經坐了一會兒。我躺在病床上，從煙盒裏出一支煙點上。

“對不起，爸……悠然剛剛說的話，有點不太好聽……但有些地方，確實也說出了我心裏的想法……你和我媽，別再干涉我的了……我和陸翎澤之間，我自己會妥善理好的……你們摻和進來，我真的有放不開手腳的覺……我心裏負擔特別重……尤其這幾天。”

“你要我們說你什麼好？！……站在陸翎澤的角度去想，虧心不虧心？……你不能只顧著自己活，也要想想別人的……我得淋瘤的那段時間，人家為什麼鞍前馬后的陪著……難不真和我這個老頭子有多深的嗎？……人家圖的是你這個人！”

我不說話，氣氛沉悶得可怕。

陳進總算是靠譜了一回，他笑著對老米說：“叔叔……只要米高沒和其他人領結婚證，那他和陸翎澤之間就還有回旋的余地……咱們別老和他追究這個事了，先讓他把傷養好……他現在正在低谷期……想走出來，還不得靠你們這些最親的人支持著嘛……千萬別再說他了。”

我媽又附和著說：“老米，兒子被車撞了，自己心裏也夠難的了……有什麼事，等他好了再說……悠然那姑娘，有一句話說的沒錯……這醫院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咱們可不能在他住院的時候，再給他那麼大的心理力……真怕他招架不住啊！”

老米一聲嘆息，沒有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我媽起手來，在葉翠嫣收拾過的基礎上，又幫我把病房收拾了一遍，還有那尿壺，是一點都不嫌棄的給我倒了；陳進也沒有閑著，他去醫院的食堂，給我弄了些吃的。

看著他們忙碌的樣子，我這才覺得，自己被人重視了。但我不清楚，這份重視，是源于他們對我的關，還是楊曼依為我爭取來的。

……

看我吃飽了，喝足了，老米對陳進說：“孩子，這就把我們送到客棧吧……忙活了一天，想早點睡。”

陳進表示沒問題，我媽卻不愿意走，對老米說：“兒子一個人在這兒，我不放心……要不，我就留在這兒陪兒子吧。”

老米卻冷冷看了我一眼，然后說：“你沒聽見那兇丫頭說嘛……要留在這兒陪米高……咱們在這兒，人保不準會覺得我們是在故意排……到時候又不知道要說什麼難聽的話，給我們聽……我這一大把年紀，生不起來這份閑氣！”

說著，老米便自顧自往病房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