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魘

夜，深沉得如同無底的深淵，我躺在床榻上，大汗淋漓地從驚恐中醒來。邊的楊曼依安靜地沉睡，上的毯落在地，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起來，給重新蓋好。

窗外的雨，淅瀝瀝地下著，仿佛在訴說著我的無盡哀愁。我站在窗前，目堅定地停留在街角的那兩盞路燈上，它們總是遙遙相對，仿佛在訴說著我和楊曼依之間無法越的距離。

它們的，織在一起，像是兩顆星星在雨夜中竊竊私語，又像是彼此心的流。或許，它們就是幸福的。

我微微一笑，出抖的手，從桌面上的煙盒裏出一支煙，點上，輕著煙霧在窗外的夜中飄散。

楊曼依從后面抱住了我，輕輕走了我手中的煙，按滅在煙灰缸裏。我們沉默著，仿佛一尊雕塑，但我能覺到的臉，在我的后背上。

一陣帶著氣的風再次吹過，我深吸一口氣，對楊曼依說：“你回上海吧。”

“你就這麼不愿意我留在這兒嗎？”的聲音帶著一蒼涼。

我不言不語。

楊曼依沒有生氣，聲對我說：“我告訴曹小北，我和你在一起了；我又對你爸說，我是他未來的兒媳婦……你知道嗎？有時候撒謊，撒著、撒著，自己也就信了……我從來都沒有覺得自己這麼幸福過……所以，我不想走，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

“等我好了，我會去找你的。”

“我不走，這不是你趕我走的理由。”

呼吸著的空氣，我沉默了很久，才輕聲說：“如果……到那天，我想讓你做我的人呢？”

“你說什麼？”的聲音微微抖。

我重重吸了一口煙，然后說：“有那麼一個瞬間，抱著你的時候，和以往任何一次的覺都不一樣……我想……給自己一點空間弄清楚……其實，說這樣的話，惡心的……”

“你覺得惡心，是因為你還沒有搞明白，現在的自己，對葉翠嫣持什麼樣的……你不想夾在我們之間做一個渣男，是嗎？”

“不是……我怕的，是不負責任的開始……沒有好結果的！”

“所以你希我等你？”

“嗯。”

我應了一聲，又回頭看著楊曼依……這是我生平第一次，讓一個人等我。

會怎麼回應我？我很想知道。

楊曼依沉默了很久，終于開口對我說：“好……我就做個笨人……在上海等你。”

“嗯。”

“那我去睡覺了……早點睡，早點走……那一天就會早點來。”

楊曼依說著，便松開了抱住我的手，然后一聲不吭地躺在床上。沒過一會兒，我便聽見了泣的聲音……

是高興，還是覺得難過呢？我不太知道的心思……我只是在淅瀝瀝的雨聲中，幻想著那一天的場景……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定會換上自己最帥的西服，再弄一個神的發型……呢？會踩著高跟鞋，穿上漂亮的長嗎？

……

次日，我在的空氣中醒來，下意識舒展了一下，轉頭看了看，楊曼依蓋的那床毯，正整整齊齊地疊在床頭。已經走了，帶著對我的承諾。

我心裏空空的，尤其是看到床邊的那張椅，心裏更不是滋味……我就這麼坐在床上，對著外面的雨天看了很久，才下床撒了一泡尿。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我媽來。

老米之所以沒來，大概是因為不想見到楊曼依……

我媽一邊整理床鋪，一邊問我：“昨天那姑娘呢？”

“回上海了。”

“合著，說留在這兒照顧你，是故意氣我和你爸？”

“也不是……是我讓走的……”

“你知道顧及我和你爸的緒就好。”

我強一笑，然后陷沉默中……很久之后，才試探著問我媽：“媽……你覺得悠然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我之前談過兩個朋友……陸翎澤和葉翠嫣，你們都見過了……跟們相比，你覺得悠然怎麼樣？”

我媽停下了手上的作，然后用一種異樣的目看著我，繼而問道：“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你好好和媽說。”

“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麼看的。”

我媽冷著臉回道：“一想到陸翎澤孤零零地在都待著……我看誰，都舒服不起來……兒子，你也要理解我和你爸……你知道我們喜歡的是什麼樣的姑娘……出太好的姑娘，咱們就算高攀上了，以后在人家那頭，也是低人一等……我和你爸倒無所謂，反正我們也不在那邊生活……可你這心高氣傲的格……能得了嗎？……你相信媽，結婚以后的小，小碎事兒，太多、太多了……如果你在這個家庭裏，不能占據主導地位……你是絕對不了的！”

我笑：“有那麼夸張嗎？”

“媽可一點都不說瞎話……現的例子，咱們縣城裏面就有……張培明，你認識嗎？”

“認識，多年前，就是咱們縣城的首富了。”

我媽點頭回道：“他閨去年嫁人了……男方很普通……張培明給閨陪嫁了一輛什麼……什麼路虎的車……然后就什麼都不管……小兩口開了一陣子，現在油也加不起了……那男孩天天坐著公車去上班……都快全縣城的笑柄了……大家都笑他，端著飯，都吃不好……”

說到這裏，我媽又拉住了我的手，語重心長的對我說道：“孩子，陸翎澤是一個能陪你一起斗的好姑娘……你倆斗來的東西，才真正是屬于你的……你不要被眼前的蒙蔽了雙眼……那姑娘話是說的好聽……可你自己要會辨別……像這樣的姑娘，邊能缺追求的人嘛……有一天，要是覺得你不新鮮了，想任了，你怎麼辦？……你現在多大年紀了呀……還有回頭的路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