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的火氣猶如暴風雨前的雷聲，來得猛烈而短暫。我和老米以及我媽，因為陸翎澤的事爭吵不休，仿佛陷了一個無解的漩渦。我知道，我們爭執的不過是些無謂的瑣事，徒增雙方的怒火，卻無法改變任何實質。

我不解，為何在他們眼中，陸翎澤的種種我在意的地方，卻為了明過日子的象征。的打細算，的斤斤計較，在金錢面前的寸步不讓，這些在我眼中是缺點，在他們看來卻是優點。

漫長的沉默后，我試圖平復心，輕聲問道：“你們是否已經去蒼山一墅的售樓部咨詢過合同更名的事？”老米點了點頭，而我媽則帶著一無奈，接過了話茬：“陸翎澤的態度很堅決，說這件事只有你能解決。如果這兩套房子對你而言無足輕重，就會當作是對你的青春補償……可是，可能并不想將房子歸還……或許，是放不下你們之間的，才以此作為籌碼……畢竟，是你先犯錯的。”

老米接著說：“我始終覺得陸翎澤是個好姑娘，在品質上挑不出病。”

我嘆了口氣：“兩個人是否能走到一起，并不在于品質好壞，而在于三觀是否相合。關于這件事，我不想再解釋。如果你們對那兩套房子難以割舍，我覺得不必強求；既然兩年前我能賺到兩套房子，兩年后，我只會更有能力。”

“生意講究天時地利人和，你看看自己現在占了哪一點！”老米的話讓我心沉重，我明白他的意思，這三樣，我一樣都不占。

我沉思著，看著自己無法彈的，心中涌起一強烈的質疑：是不是賺到都和大理的兩套房，就已經是我人生的頂點了？

我將整理妥當，老米和我媽離去后，我獨自一人留在空的房間裏，想要找個人傾訴，卻發現所有人都忙于自己的生活，無論是事業還是。

大約十點鐘，周三三來到了我的病房，他疲憊不堪，看來已經習慣了夜晚的工作：“哥，外賣都送了快大半個月了，你不會真的讓我一直送外賣吧？”

我反問：“這段時間，你有什麼收獲？”

“瘦了五斤，算不算收獲？”他回答道。

“那就算。”我回答。

周三三坐在我床邊的椅子上，點了一支煙，吸了一口，然后說：“哥，我知道你是想鍛煉我的社會能力，我也確實得到了鍛煉。就像軍訓一樣，雖然苦，雖然累，但我不想真的送一輩子外賣。你得給我一個期限。”

我也點了一支煙，深吸一口，說道：“我現在還沒有太大的把握，你得給我一點時間。”

我們默默地著煙，病房裏彌漫著愁云慘霧，如同我現在的境。

煙吸完了，周三三開口說：“哥，要不我們去上海吧，去四哥爸的公司工作。我了解過了，他們公司最近升級了好多業務，急需件工程師。我愿意從基層做起，我覺得在大平臺工作對個人發展更有幫助。”

“我說過，如果你想去上海，我尊重你的想法……但你也說過，你不去，你就不去……你會勸我去。”我回答。

我摔掉了手中的煙，怒道：“你們能不能別我？我不是機，非得按你們的按鈕才能行！”我發現自己變得易怒，易煩躁，大概是最近發生了太多不如意的事。

沉默了半晌，周三三才說：“我沒有非讓你去上海，我只是想著那裏有我四哥，如果能在你邊幫你，你可能就會好一點。”

我不言語，他替我點上了另一支煙，我在吸完一半時，說：“你四哥那麼好的姑娘，我們當初為什麼沒有在一起？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歡？”

“你那兒還有煙嗎？”

“有。”

我接過煙，吸了一口，說：“從第一次見到，我就把當一個小妹妹，因為的格活潑，好相。人是有思維定式的，換做是你，能在心裏有了妹妹的形象后，還能和談說嗎？覺像是倫……我不夸張……但是，我特別在意，怕過不好，怕委屈。”

“那你想想，如果有一天，穿著婚紗，邊站著其他男人……你心裏是什麼覺？”

我不愿意設想那個畫面，便說：“不說了……聊點實際的。”

說完，我看著窗外，那些閃爍的燈讓我恍然若失：我說過要去上海找……如果只是為了見個面，或者吃個飯，去了也就去了。但如果是以的名義，我又會是什麼心呢？

我盡量想象的一面，想象那些的裝扮，漸漸也就豁然開朗。只要我忘記三年前那個的，我心裏是可以接的。如果我們結婚，組建家庭，再為我生個孩子，那會是一幅幸福的畫面。

想到這裏，我又想到了葉翠嫣……同樣一個街道，我和楊曼依一前一后站在街頭。我本不該看見，可卻有了上帝視角，我的目像無孔不的流水，穿過人群和各種障礙，目睹了坐在街尾的影。喝酒了，邊無人陪伴，看起來很落寞。

比這個更真實的是我曾經的幻想，我也幻想過我們組建家庭的場景。雖然特別忙，但還是會出時間，教孩子寫作業。有時也會不耐煩，對孩子訓斥幾句，孩子就對做鬼臉，卻笑了，笑得特別！

兩種場景，像兩尊佛像，一個在我心裏是佛，一個是我心中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