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說完自己的打算后，周三三眼裏的疑終于變了一抹認同。他點了點頭，有些無奈地說：“你說得對，這段時間你對我發火，我雖然子慢，但是你說的都對，你都是為了我好。至于我四哥，他那火脾氣，萬一失控，可就不好了。”

“你這麼想就對了。有了這份信念，我才有勇氣面對現在的困境，心裏也有了源源不斷的力。我比任何時候都從這困境中而出。不是嗎？”

“距離產生，就是這個道理。”

“那我們就先把酒吧的生意做好，其余的事再慢慢來。只要心中有信念，還有什麼好怕的，未來一定會好起來的。”

周三三的笑聲中帶著一釋然，我心中的重擔也似乎輕了許多。這次，我沒有騙他，這確實是我心深真實的想法。我不想讓楊曼依陪著我在這糟糟的世界裏掙扎，也不想在這樣的境地下開始新的。我期盼著，有一天我們回首往事時，只有，沒有霾。現在，我正在努力擺籠罩在我們頭頂的霾。

……

飯后的閑聊之余，妮可將我帶到一旁，問我：“明天就要開業了，你張嗎？”

“當然張了。如果開業后一個月不能盤活資金，我和陳進可能就要完蛋了。”

妮可點頭表示理解：“我知道你們不容易。我會盡我所能幫忙，明天我會員酒吧的長期會員，都到你們酒吧去捧場。”

我笑了笑，激地說：“陳進之前還擔心你會不愿意幫忙，他真是想多了。”

“要是別人，我肯定不愿意。但我和你們的關系，用大理的話說，就是一家人。如果連你們的忙都不幫，那人與人之間的還什麼呢？”

我點了點頭，心中涌起一慨，想起了剛來大理的那段時，我和馬指導、鐵男、桃子、夢瑤、楊曼依……我們曾是一個小圈子，就像一家人。馬指導已經出家為僧，鐵男進了監獄，桃子音訊全無，夢瑤也漸漸疏遠了我。那段時，我多麼懷念啊，懷念那些曾經陪伴在我邊的人。

妮可搖了搖我的手，問我：“你是在想什麼嗎？”

“沒什麼，沒什麼。”

我點燃一支煙，靠在墻上吸著。妮可沉默了一會兒，說：“你看，酒吧開業可不是小事。正好葉翠嫣也在大理，要不要把請過來熱鬧一下？”

我愣了一下，語氣平淡地說：“酒吧是敞開大門做生意的，你要是覺得合適，你以你的名義請吧。反正我不會向發出邀請。”

妮可笑了笑，說：“那就這樣吧。”

我沒有說話，只是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除了煙草的味道，還有我無法言喻的心。我不喜歡再從別人的口中聽到楊曼依和葉翠嫣的名字。

……

那晚，我忙到深夜十二點才回到住。剛打開門，就有人住了我，是久違的馬指導，他背著一把吉他，站在路燈下。

我笑了笑，問：“你是準備還俗了？好多年沒見你把吉他背在上了！”

馬指導走到我邊，說：“進去聊吧。”然后搶先一步進了院子裏。

在棗樹下，我們分別坐在石桌的兩邊。他不喝酒，我便泡了一壺茉莉花茶，清淡的茶香讓我心愉悅。

喝了一口茶，馬指導開口說：“聽說你明天酒吧開業，也沒有什麼能送的……就把這把吉他送給你吧，跟著我有十年了。”

“十年的東西，我怎麼敢收？再說了，和尚不是不應該彈吉他嗎？”

馬指導笑了笑，說：“其實剛出家那年，我心裏確實裝著塵世。但時間久了，心就干凈了，覺得也沒什麼是非得不可的。這把吉他，是我唯一一件帶上山的東西。扔了可惜，現在送給你，也就真的斷了凡心了。”

“夢瑤還在等你呢！”

“誰等著誰，都不是人一生的歸宿。在我眼裏，只有結果是真的，過程可以千變萬化，所以都是假的。”

“要是夢瑤放下了，也就算了。如果一輩子都放不下，你不會覺得疚嗎？”

馬指導語氣平淡地說：“既然現在所做的一切都和結果沒有關系，我又有什麼好疚的？”

我看著他，心中到一陣疲憊。他每說一句話，我都得反復思考才能理解他的意思。他說這是佛的境界，但我卻覺得他在故弄玄虛。

我們之間的意識形態已經有了不可調和的矛盾，馬指導也沒有再說什麼。他喝完杯子裏的茶，準備離開。

盡管覺還有一些話沒說完，但我也沒有喊住他，只是默默地看他離去的背影。隨之而來的，是那段好的時，以及那段時裏出現的每一個人。我想他們了，卻知道時一去不復返。

妮可在我面前晃了晃，問：“你在想什麼呢？”

“沒什麼，沒什麼。”

我點燃一支煙，靠在椅子上，迎著月。心一會兒平靜，一會兒又躁不安。我明白自己沒有馬指導那麼高的境界，所以我特別在意明天酒吧開業的果。

這個結果對我來說至關重要，因為它會直接影響到我去上海找楊曼依時的狀態。我希自己能以一種昂揚的姿態出現在面前，而不是帶著失敗的影。

我努力振作神，拍拍自己的臉，在心裏默念：“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