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酒吧的喧囂聲漸漸淡去，我坐在吧臺后，雙眼盯著腳下的一杯即將見底的威士忌。那一口烈酒，辛辣的余味在口腔中彌漫開來，恍若人生百味。我閉上眼，想要把這辛辣吞咽下去，像是對抗著什麼難以言說的矛盾。

安安坐在我對面，的目不時落在我的上，似乎在等待著我給出答案。我沉默了片刻，雙手在臉上抹過，試圖去那些雜的思緒。

“們一個是清晨，一個是黃昏，若是于你，你更傾向于哪一方？”我開口問道。

安安思索良久，最終開口道：“我懂你的意思了。”

“明白了就好。”

“我認為，你其實都想要。清晨，代表著生機，而黃昏，則是一天中最好的時，就像一杯陳酒，越陳越香。”

我差點失手打翻了面前的打火機，我看著，忍俊不：“沒想到你也能說出這樣不切實際的話。”

“左右逢源，難道不是每個男人夢寐以求的嗎？”

“無論夢寐以求與否，我們生活在法治社會，還需依法行事。”

“只有話故事裏，才有一男一的滿幻想……年人的世界裏，與選擇并存……很多時候，我們都能看到這些與選擇……我便是其中最鮮明的例子……他不愿與妻子離婚，因為害怕損害自己的形象；他也不愿離開我，于是用金錢和質維系我們之間的關系，在我們之間，保持著微妙的平衡……他確實做到了，盡管方式不同，但他確實把兩個人留在了他的邊。”

我凝視著安安，心中突然涌起一無奈：“你總是這樣，說著說著，便會帶著立場去剖析自我或社會現象。”

對著我出歉意：“對不起，不是每個人都像我這樣，也不是每個男人都像他那樣……我們是社會的反面教材……不可能長久的。”

我沉片刻，問：“你是否想過擺現在的生活？”

“想過，每天都在想……但我是籠中金雀，即便有一天沖破牢籠，我也與社會節了，我不知道如何生存……你要我重回娛樂圈，只會讓我更加屈辱……那個圈子，你懂的！”

“你有沒有想過做一些投資？”

安安苦笑著回答：“沒有信任的人，也沒有可靠的投資渠道。”

“你如何看待這個酒吧？”

安安看著我，疑不解：“你為什麼會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我急忙解釋：“其實我手頭上有個項目，急需啟資金，所以想把這個酒吧的份變現，但是我開的價不算低，聊了幾個人，他們都沒有能力接手。”

“你有多份，想轉讓多錢？”

“百分之三十的份，轉讓價，兩百萬元。”

安安敲了敲太，半晌后回答：“他確實給我一張銀行卡，若是二三十萬，他可能不會注意……雖然二百萬不是小數目，但肯定會引起他的注意，他要問我這筆錢的去向，我不太好解釋。”

我驚訝道：“他自己都不許你投資？”

“他是一個極為多疑的人，我要想投資，他一定會懷疑我有二心……他也明白，一旦我自己能夠獨立，我們之間的關系就會變得脆弱……所以，他總是說，他可以養我一輩子，我什麼都不用做，也不許我有賺錢的心思……在他看來，他已經給了我很多！”

我心裏清楚這種關系極為畸形，但也不便多言，因為不管安安如何選擇，我都無法對未來負責。如果因為聽了我的話而做出了錯誤的選擇，會恨我的。

沉默片刻后，我終于開口：“我能理解你的難，這事兒就當我沒說過。”

安安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我看得出，很想接手這部分份，卻又不敢讓那個男人不高興，權衡之后，只能選擇沉默。

夜深人靜，我離開酒吧，回到自己的住，已是夜幕低垂。簡單的洗漱后，我躺在床上，思緒萬千。在微信上，我聯系了簡子涵，問是否已經睡。我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聯系了，簡子涵一連發來幾個驚訝的表，然后問我：“有什麼事嗎？”

我毫不猶豫地將十萬塊錢轉給了：“別裝蒜了……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麼？……莫名其妙！”

“說了你也不懂，你把這錢收了吧。”

簡子涵立即打電話過來，我嘆了口氣才接通，用一種戲謔的語氣問我：“米高，你莫名其妙給我轉了十萬塊錢，到底什麼意思？”

我這才意識到有些不對勁，沉片刻后回答：“我們酒吧開業，葉翠嫣不是借用你們公司的資源，給我們做了一條廣告嘛……我打聽過了，這條廣告的市場價在十萬到十五萬之間，考慮到我是被接了這個資源，所以只能給你十萬塊錢作為補償，多了我也拿不出來，因為酒吧不是我一個人的，我沒辦法讓其他東也跟我一起承擔這筆債務！”

“我明白了……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已經有半個月沒和葉子聯系過了……一定是自己替你做了這件事，怕你多想，所以推到了我上……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傻的人？……什麼都站在你的角度著想，所有的痛苦就自己一個人承……真當自己是鐵打的啊！”

我心裏五味雜陳。

簡子涵又問我：“你最近過得好嗎？”

我反問道：“你哪兒看出來的我過得不好了？”

“葉翠嫣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我，如果你過得好，就算了……如果你過得不好，一輩子都會覺得對不起你……現在做這樣的事，只能證明你過得不好！”

我心裏久久不能平靜，盯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才開口：“這也是怕虧欠了我嗎？……如果是，完全沒有這個必要，因為過去的一年多，我是心甘愿等的，我全部的想法，就是能回來，我沒有想過要從那裏得到什麼回報。”

“人與人之間的想法如果都能高度統一，那也就不會有矛盾出現了……”

“你說的對，我們之間最大的矛盾，就是都堅持著認為對的事，卻從未靜下心來考慮，對方到底需要什麼！”

簡子涵嘆息：“所以我也不想在你們之間瞎摻和了……我是覺得，有些事在你們自己都沒有完全搞明白的況下，別人參與進來，只會越來越……但我還是希你們在一起，理由很簡單，因為你們心裏都有對方，而且是很深的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