洱海波粼粼，湖水輕拂著岸邊的水上酒店。我跟隨桃子步了這個充滿了歲月故事的酒店，餐廳就坐落在洱海之畔，我們選了窗邊的位置，視野開闊，仿佛與海親接，連那海浪拍打在岸邊巖石的濤聲都能清晰聽見。

我將可樂杯輕放在桌上，桃子則選了一杯彩斑斕的尾酒。我打破了沉默，開口詢問：“桃子，你離開快兩年了，一切都安好？”的笑聲過酒杯傳來，略顯沙啞。

“好的……”放下手中的酒杯，輕輕低頭，眼中閃過一得意，“我結婚了。”

我看著桃子，一時語塞。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低下頭，手指轉著指間那顆閃耀的鉆戒。

“我老公是做生意的，他是二婚，帶了一個孩子。”的話讓我心頭一。

“他對你好嗎？”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嗯……”微微點頭，握的拳頭放松了一些。

“那……這次回來，是為了鐵男嗎？”我試探地問。

桃子搖頭，眼神深邃：“不完全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回來看看……這裏像是我的一場夢，我也像普通人一樣，追求過。”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道：“我們當初都是帶著熱來的，可惜你是最先走的。”

“為了鐵男，為了我自己……我必須得走。米高，你知道，我是一個沒有生育能力的人……我什麼也給不了鐵男。”的聲音低沉，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哀傷。

我驚訝地看著，從未向我提過這件事。

“在鐵男出事后，我有一個月沒有來例假……我以為自己有了，就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我沒有生育能力，只是神力大，導致月經推遲……后來，我才意識到，我上大學時做過一次人流手；那時候，因為沒錢去正規醫院，就去了小診所，當時連麻藥都沒有打，是生生剮下來的……”的聲音漸漸哽咽。

我看著桃子，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平靜了一會兒，繼續說道：“大學時，我也有很多夢想，相信，想和白頭偕老……可是那個渣男在我做完人流后，就和我分手了……我后來去夜場，除了家庭困難，也有一部分是因為自暴自棄……直到遇到鐵男，我才又對人生和抱有期待……然而，我沒有想到，我終究還是要為自己的過去付出代價……試問，一個沒有生育能力，還在夜場混過的人，還有什麼資格和鐵男在一起？我什麼都給不了他……離開，是對他最后的尊重！”

我心裏五味雜陳，許久才開口：“你不說這些，我們都以為你是為了自己的前途，而拋棄了鐵男。”

桃子搖頭：“在我以為自己懷孕的時候，我心裏甚至有一欣喜……因為有了孩子，我就又多了一份等他出來的力……我可以留在大理，邊打工邊等孩子出世……等他出來的時候，孩子也許都會爸爸了，他也會因此放下那些對社會的怨恨，做一個好父親……可現實卻不是這個樣子……這個事實倒了我心裏最后一救命稻草……我必須要走！”

強笑著，試圖掩蓋心的痛苦：“像我這樣一個人，你還能想到會比現在更好的結果嗎？”

我無言以對，木已舟。在這個故事裏，桃子和鐵男為悲劇人，已是無法改變的事實。鐵男為了桃子的幸福，鋌而走險，去做違法紀的事；桃子又為了鐵男能幸福，選擇嫁給了一個帶著孩子的二婚男人……他們終究沒能在一起。

“算算日子，鐵男也該出來了，真不知道他要怎麼去面對這一切？”我沉默了片刻。

“不說我了，說說你，你這兩年過得怎麼樣？”桃子轉移話題。

我將這兩年的經歷，包括葉翠嫣回來、老米生病以及我和楊曼依之間的一切，都告訴了。說完后，我點上一支煙，試圖平復心的波。

桃子也跟著點上了一支士香煙，慨道：“如果不是當年芳芳讓你來大理，也許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了……每一件，對我們來說，都是這麼刻骨銘心！”

我笑了笑，回道：“我真的特別想知道，如果早知道是現在這個結果，汪芷若還會不會讓我來大理？”

“芳芳這人做事，一向無怨無悔的……就算知道，我覺得也不會改變初衷……可我心裏還是覺得很憾，如果能將自己看清，也許就是另外一個局面……可惜，不是我！”嘆了口氣。

我點了點頭，隨后又想起了一些和汪芷若相過的畫面……那些畫面中，有一個落魄小職員和一個夜場小姐，在上海的雪中并肩坐著，一邊喝著牛雜湯，一邊聊著生活的意義。

熱氣騰騰的牛雜湯，仿佛是那個城市，唯一顯得溫暖的地方。

我了眼角，這些，好像都是昨天才發生過的事。

就在這時，桃子從包裏拿出一張某銀行的銀行卡，遞到我的手邊，說道：“我也不能在大理待太久，可能明天就得走……這張卡你先替鐵男保管著……如果他出獄后，他爸管他了，這卡你不用給他……如果他爸沒有管他，你找個合適的機會，把這張卡給他。”

沉默了一會兒，又哽咽著說道：“可能是多此一舉……可是，我真的怕他過得不好，這是我心裏的一個結……”

“我明白……那這錢，以誰的名義給他？”

“以你的吧……你們之間有過節，你給他這筆錢，也許能修好你們之間的裂痕。”

“多問一句，這張卡裏有多錢？”

“整整一百萬……碼是他的生日。”

“你覺得他會信嗎？……我這一窮二白的，從哪兒弄這麼多錢給他！”我有些無奈地說。

就在這時，餐廳的門被推開，一個人走了進來。和服務員說著些什麼，我和桃子一起向看去，也向我們這邊看了過來。

是葉翠嫣。

我愣了一下，才意識到，就是濱江集團的老板，也是這個地方的主人，一個改變了我們所有人命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