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曼依一臉期待地向我：“米高，你愿意和我爸媽一起吃頓飯嗎？”

我微笑回應：“當然可以，我隨時歡迎。”

夜幕低垂，我們深陷通擁堵的漩渦。楊曼依卻毫不在意，輕快地哼起一首歌曲，好奇地問道：“這次你不會離開吧？”

“你是在擔心我？”我調皮地問道。

“小豹還記得嗎？他小時候就特別喜歡黏著你。”

“哦，那就是傳說中的‘青梅竹馬’啊。”

“別提他！他都要結婚了。”

“他要結婚？”我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那他是娶親還是嫁人啊？”

楊曼依白了我一眼，嘆了口氣：“他是有點娘，但為人很仗義，很男人。”

“沒看出來。”

“你是不是吃醋了？所以故意說他壞話。”

“我和他老婆又不，哪來的醋吃？”

“你還！你敢認識他老婆試試！”

我哈哈大笑：“你這是吃醋了，吃得很嚴重。”

楊曼依想了想，無奈地說：“跟你說不通，重點是你怎麼跟小豹結婚有關。”

車流漸漸松，楊曼依告訴我：“小豹在國外留學，在上海沒朋友，未婚妻還是韓國人，更沒朋友。他托我幫忙找伴郎和伴娘。你要是留在這，不就走桃花運了？我做伴娘，你做伴郎。”

我心裏一陣失落，我這樣瘸著，怎麼去幫忙做伴郎？我一邊忍痛，一邊道歉。楊曼依這才松開手，笑著湊近：“你是不是在吃醋？所以故意提他壞話。”

“我和他老婆又不，吃什麼醋？”

楊曼依氣鼓鼓地反駁：“你裝蒜！你敢認識他老婆試試！”

我哈哈大笑：“看來是你在吃醋，吃得很瘋狂。”

“你……你才是！”楊曼依愧地低下頭。

“重點是小豹結婚，和咱們有什麼關系？”我轉移話題。

楊曼依想了想，回答：“小豹在國外，上海這邊沒朋友，未婚妻又是韓國人，朋友更。他早就托我幫他找伴郎、伴娘。你要是留在這，就是現的伴郎。”

我心頭一陣沉重，我這樣瘸著，怎麼去幫忙做伴郎？我勉強笑了一下：“我這麼老的伴郎，你確定不要嗎？”

“只要有心，年齡不是問題。”

“他什麼時候結婚？”

“下個星期三，還有六天。你應該不會突然離開吧。”

“不好說，可能會有急事。”

楊曼依想了想，說：“也是，你的行蹤總是飄忽不定，到時候你又突然走了，我可怎麼辦？”

“嗯。”我回答。

心低落，我突然想煙。打開車窗，手指剛要點煙，又強行將煙塞回煙盒。我得戒煙，我不想為瘸子，我要自由奔跑的快。

楊曼依誤會了我的想法，安我說：“想就吧，這裏有煙灰缸，我不會介意。”

“不了，我想戒煙。”

楊曼依沉默了許久。

夜幕降臨，我們終于抵達市區。楊曼依張起來，和爸媽約在七點半吃飯，時間迫。我們并肩走在步行街上，燈閃爍，氣氛張。我努力跟上的步伐，卻始終無法與并肩而行。

終于，楊曼依在一家男裝店停下腳步，告訴我：“就在這家買吧，他們家的西服最好。”

男裝店隔壁是一家主打裝的國際一線品牌。我拉著楊曼依走進店，親自為挑選了一套白時裝。在試服時，我已將賬結了。

試間裏，楊曼依站在鏡子前，問道：“這個款式還有其他嗎？”

“小姐，我們這個款式只有白，而且是限量版，穿出去幾乎不會有撞衫的可能。”

“我不喜歡這個。”

“這位先生已經幫您付過錢了。”

楊曼依看著我，驚呼：“這一套服要三萬多塊錢！你瘋了嗎！”

我笑著回答：“別人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我還不知道嗎？你著心口告訴我，你喜歡嗎？”

“喜歡是喜歡，可是也太貴了！”

“只要你喜歡，多貴我都愿意。服就別換了，讓服務員把商標剪了，咱們直接走。”

“不行！你給我買服，我真的特別、特別高興。可是你不能買這麼貴的，這得送多外賣才能賺到這麼多錢！”

楊曼依想著就要回試間換下服，我拉住，示意服務員將服打包。

我真的不心疼。如果涉及到錢的事，都用送外賣來衡量，那真是低估了我。何況，在心裏，是無價的。

走出服店，城市的燈愈發迷離。我到飄飄然，時而覺得真實，時而像在做夢。

我想拉住楊曼依的手，卻突然張起來。

“米高，如果我爸媽問你想不想結婚，你會怎麼回答？”

我猛然回頭，驚訝地看著。

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說錯了話。

我也被自己嚇了一跳，愣愣地看著。

“你們……”

我轉過頭，看到一個人從“桔子水晶”酒店沖出來，手裏提著一個快餐盒，眼線已經被眼淚模糊。一個男人一直沉默，最后開口說：“這碗炒面，是我最后的錢了……我陪你走不下去了……你走吧。”

人撕心裂肺地喊道：“我最后再問你一遍，你不后悔嗎？”

“我……不后悔。”

人狠狠掉眼淚，上了101路公車。車子消失在燈中，男人蹲在地上，雙手捂住眼睛。

我沉默了許久，心想：也許就是這樣的吧，有時候讓人欣喜，有時候讓人心碎。而我，愿意陪在楊曼依邊，無論何時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