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窗外的大雪仿佛鋪就了一條無盡的路，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通鍵，手機那頭傳來的寂靜讓我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我選擇了沉默，讓自己沉浸在這無聲中，等待葉翠嫣的開口。

“ sigh... 我聯系了給你治病的醫生，他的話讓我很沉重... 你的腓總神經損，況很嚴重... 以后可能會更糟。” 葉翠嫣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無法掩飾的擔憂。

我僵住了，腦海中的思緒如水般涌來，葉翠嫣的話如同晴天霹靂，讓我瞬間失去平衡。

“你剛剛說的那些話，確實讓我很生氣... 但冷靜下來想想，你不是那種緒化的人... 你這麼激，肯定是因為發生了什麼... 所以我托人聯系了你的醫生... 你現在是不是在上海？” 葉翠嫣的語氣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期待。

的敏銳讓我到意外，除了醫生，是第二個知道真相的人。我心中有些矛盾，一方面不想讓知道真相，另一方面又覺得讓知道，是對我們那段的最好告。

我沉默了一會兒，終于開口問：“你怎麼知道我在上海？”

“也是打聽的，不過細節就不說了...” 葉翠嫣的聲音中帶著一無奈。

我的心中涌起一不安，我本能地覺得是楊曼依和說了些什麼。就在剛才，我把葉翠嫣當了最傷人的利，狠狠進了楊曼依的心口。楊曼依沒有回復我的信息，很有可能是和葉翠嫣聯系了。

“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葉翠嫣的聲音中帶著一堅決。

我看著窗外，那裏已經被白雪覆蓋的路燈顯得格外孤單。是這個夜晚，第二個要來找我的人。我知道一直沒有忘記我，關心我，但我也知道，我不是心中最在意的。

我決定和見面，我想知道楊曼依和說了什麼。但這個小旅館不適合接待客人，所以我們約定在外灘見面。

積雪覆蓋的街道上，出租車小心翼翼地行駛著，年人帶著煩惱麻木地前行，而孩子們則沉浸在雪的喜悅中奔跑。我到自己仿佛站在兩個世界的隙中，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半個小時后，我來到外灘，葉翠嫣就站在路燈下，撐著一把明的雨傘，腳下的一塊地被燈映了淡黃。

我盡量走得慢，不想讓上的疼痛顯得過于明顯。到了葉翠嫣的邊，我便靠在護欄上，低頭看著自己的鞋，一，腳下的雪便發出“咯吱”聲。

葉翠嫣用復雜的表看著我，我住自己的下，勉強出一個笑容，然后開口說：“我以前一直恨你，但現在一點都恨不起來，因為很多東西，真的只有事到臨頭了，你才會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 雖然有點一廂愿，但不得不這麼做... 我自己已經這樣了，我不想拖累任何人，我不想把我這個一塌糊涂的泥潭帶給大家... 我沒信心走出來... 我真的！”

出乎意料，葉翠嫣并沒有給我灌輸那種的心靈湯，只是問我：“那你以后有什麼打算？”

“瞎過唄... 原來的那心氣兒已經沒了... 我現在看什麼都是灰的，只有夜晚的時候才不灰... 因為全他媽黑了！”

我又想出一支煙點上，但煙盒已經空了。就這麼一件小事，都讓我到挫敗，我狠狠將煙盒摔在地上，罵了一句“他媽的”。

我已經沒有形象可言了，又老，又頹廢，還滿臟話。可我并不是在沖著葉翠嫣發脾氣，我罵的是命運，它對我如此不公平，我快抑郁了。

在沉默中，葉翠嫣輕輕地拉住了我的袖子，讓我站在的傘下，然后替我撣掉了肩頭的雪。的表嚴肅，聲音卻很輕：“答應我，不管心裏多難，都把煙給戒了，好嗎？... 你的真的不能再煙了！”

“我也不想，可是我不知道還有什麼方式，能讓我好一點... 我覺得我就站在一堆碎石上，后是萬丈深淵，稍微一放松，我就會掉進去，萬劫不復... 我真的怕，特別怕！”

我咽了咽口水，閉上了眼睛，但越是不想看這個世界，那種四面威脅的覺就越清晰。我抖著，掉進了自我虛設的恐怖畫面中，無法自拔。

突然，我到手心傳來了一陣溫熱的覺，是葉翠嫣握住了我的手。這很管用，在給的溫度中，我終于得到了一安全。

我看著，心中百集：“我比誰都能理解病人的心... 會脆弱，會胡思想，會把簡單的問題復雜化，也會覺得整個世界都是黑暗的... 但只要把自己的心當是一條河流，你會慢慢釋懷的... 因為不管多臟的污漬掉進了你的心裏，時間和流水都會沖走它... 你要試著把自己的心打開，只有讓照進來，屬于你的河面才會有波。”

“我不想聽這些心靈湯... 這對我沒用，我就是一灘死水，散發著惡臭！”

葉翠嫣咬了咬，用更低的聲音說：“這不是心靈湯... 你現在經歷的，都是我曾經經歷過的... 我甚至比你更絕，可我們依然得活下去... 即便不為自己，也得為那些關心著我們的人... 你要比我幸運多了，至... 你的邊還有一群真心拿你當朋友的人，而我... 孤立無援。”

我終于轉頭看著葉翠嫣，松開了我的手，地攥住護欄，看上去像是失了神，但心卻極其痛苦。

半晌，又笑了笑說：“米高，你有沒有發現，其實我們兩個人像的，都自以為能承一切，不想讓至親至的人跟著自己痛苦... 實際上，又比誰都脆弱，就像現在的你... 無助的像一個孩子。”

“上的責任越重，顧慮就會越多... 我們沒有錯。”

“所以你能理解我了嗎？”

我重重“吁”出一口氣，然后低聲回道：“理解，只恨我們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如果能夠預知未來... 很多事，我不會選擇這麼做... 現在這樣，我比任何人都痛苦！... 我也不奢求別人的理解了，只希若干年后不要恨我就好... 說起來，命運真的就像是個回，終點和起點，其實都是一個點，只是過程多繞了一個圈而已... 我現在忽然就站在了你的位置上... 走完了這個圈，我也明白了... 你從來都沒有辜負過我，只怪的花樣太多，所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表達方式。”

葉翠嫣眼中閃著淚，似乎等這句話，已經等了太久！

“你總要從現在這個困境中走出來的，所以提前想好怎麼做吧... 越早制定計劃，痛苦就越。” 葉翠嫣的聲音中帶著一堅定。

我笑了笑，問道：“這也是你的經驗之談嗎？”

“算是吧。”

“嗯... 我有計劃，我準備把一些必須要理的事都做完之后，就去曼谷... 瓶哥你還記得嗎？... 他在那邊認識一個很權威的神經科醫生，這是我唯一的希了... 我不想做一個殘疾人。”

“也好，我送你去吧，我最近有空。”

“不用，我自己能行。”

“我在泰國待過很久，那邊我都，有我做向導，你會方便很多。”

我搖頭，回道：“算了，你是個有未婚夫的人，我不想給你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瓶哥既然讓我去，就一定會照顧我的。”

葉翠嫣一陣沉，終于開口說：“我不是一個太善于表達的人，所以你好的時候，我就默默看著... 你不好的時候，甚至到了絕境，那什麼在我眼裏都是沒有價值的... 包括你覺得我最在意的東西... 大不了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