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大理，夢回往事

夜幕低垂，雨聲潺潺，我不由得沉浸在這片寧靜之中。自那日傷之后，我學會了這獨特的失神狀態，任由思緒游走，忘卻塵世喧囂。聽著雨聲，凝視著某個靜止的件，我仿佛置于另一個世界，痛苦也隨之消散。

不知過了多久，雨聲漸歇，天空泛著魚肚白。可惜天已晚，無法欣賞那雨過天晴的景。我習慣在這時上一支煙，抒發心的思緒，緩解心中的焦慮。然而，戒煙的決心讓我將煙拋之腦后，用一牙簽放在裏嚼來嚼去，似有緩解煙癮的效果。

如此過了十分鐘，院門被推開，周三三急匆匆而來。他怒目圓睜，滿臉憤怒，只因我未能阻止楊曼依的離去。為了平息他的怒火，我強歡笑，邀請他坐下。

“你還有臉笑？！”周三三質問道。

“我不笑還能怎麼辦，難道要對著你哭嗎？”我裝作輕松地回答。

“你要能哭得出來，說明你還有良心；你倒好，不僅不哭，還和我嬉皮笑臉的。”周三三依然怒氣沖沖。

我拉著板凳，讓周三三坐下，耐心地解釋：“聽過一句話，哭無淚嗎？我確實很想哭，但生活還得繼續，總不能什麼事都不干，就顧著哭。”

周三三有些泄氣，沉默片刻后，慨地說：“算了，事已經發生，說再多都沒用。你夠慘了……可我還是替我四哥覺得不值，在走之前，最后一個想到的還是你……也不知道現在在哪兒，能不能承這些痛苦？唉！三年的付出，換來的卻是這個結果！”

我心裏五味雜陳，強歡笑地安他：“沒問題，說不定這會已經在哪兒泡著溫泉、喝著最好的紅酒了。”

“就是因為有錢，你就可以隨便傷害？”周三三生氣地質問。

“……我不是這個邏輯……你能不能別這麼直男，你以后也是要找朋友的！”我試圖開導他。

周三三斜眼看我，反駁道：“你不是直男，那你倒是把你自己的理好啊……”

“難道我理的還不夠好嗎？……就在剛剛，我前友給我發信息了，說要和我結婚；我說，好啊，結就結，我求之不得，但我告訴你，我是一個病人，以后可能得坐一輩子椅，立刻就改口，說要理看待這件事，為了下一代，也不能和我結婚……三三，你說，為什麼對待這個前友，我就會主告訴，我有病；而對楊曼依，我卻要千方百計地瞞著？”

周三三陷沉思，片刻后回答：“因為你了解你的前友，也了解我四哥，們是完全不同類型的兩個人。”

“總算沒有直男到無可救藥，你這就說對了……我的前友，我們一共相了三年；你四哥，前前后后也有三年，所以我太了解們的為人了。假如我因為自私，和你四哥在一起了，下輩子都得伺候我，給我端屎端尿，還得忙著孩子。到時候你又覺得是我虧欠了，其實這事兒已經沒有完的結局了，現在這樣是最好……”

“也許吧……可你就一點都不后悔嗎？”周三三追問。

我嚼斷了裏的牙簽，嘆息道：“后悔，當然后悔……我不該把話說得那麼絕，我應該再讓等等我……可能我的還有希呢，就算不能痊愈，能自理生活，也可以啊！”

“是啊！……都等你這麼久了，也不差這一次……我最怕的就是，在國外開始了新的，到時候你才真是哭無淚！”周三三擔憂地說。

我沉默……沉默是因為這樣的可能，是大概率存在的，而一旦發生，就是永別。

……

我的沉默中，周三三又向我問道：“哥，我四哥已經走了，你會開始新的嗎？”

我想了想，回道：“不去刻意強求……如果有合適的，就結婚……我也老大不小的了。”

“假如你的一直不好，就算你不拖累我四哥，你不還得拖累其他人嗎？”周三三直擊我的心。

我沉默了很久，才回答：“如果我的真就這樣了，那我也去找一個有殘疾的人過一輩子……公平就好！”

“我真的理解不了你的公平！”周三三不解地說。

“你會理解的……別老聊我了，說說你吧……你以后有什麼打算？”我試圖轉移話題。

周三三想也沒想，便回道：“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啊……我跟你混……”

“我是去泰國炒房的，這事兒真的沒有你施展的空間。”我告訴他。

稍稍停了停，我又說道：“我覺得送外賣的這段時間，也已經把你的際能力給鍛煉出來了……要不你就去上海、北京這些城市，好好找一份工作吧，跟著我，就真的被埋沒了！”

“你去炒房，我也跟著去炒房……房子炒好了，不比做件工程師還賺錢！”周三三毫不猶豫地回答。

“你這是何必呢？”我疑地問。

“你怕拖累我四哥，我就忍了……難不還不怕拖累我嗎？……我可是一個大男人，我們之間也沒有契約關系，如果真沒有前途，不用你說，我自己就走了。”周三三堅定地說。

我看著他，他的臉上好似寫著心意已決。聯想到楊曼依讓他照顧我，我也就明白了……他對楊曼依有一種特殊的，楊曼依也確實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本單純，一旦有了承諾，便不愿輕易違背。

說真的，我倒是羨慕周三三這種人的，他的痛苦和快樂都來得很簡單，承諾來得也很簡單，沒那麼多瞻前顧后，答應了就盡力履行；實在履行不了，就離開……他比我灑，也比我好相。

我“吁”出一口氣，終于開口向周三三問道：“你如果真的想好了……那就跟我去泰國吧。”

周三三點頭答應，我們兩人又陷沉默中，等待著新的生活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