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關，古城之間的距離并不遙遠，卻隔開了兩個世界。我在這邊著都市的喧囂，而葉翠嫣則在那邊著古城的寧靜。大約20公裏的路程，在我發給定位后，毫不猶豫地駕車而來，手中還提著一袋烤紅薯，那是我久違的味道，仿佛能讀懂我的心，知道我此時最的就是這最簡單的溫暖。

排隊的人群如同蜿蜒的蛇，我看著，然后轉頭對葉翠嫣說：“你去排隊吧，我用微信付款。”搖搖頭，堅持要自己來，我只好把積分卡遞給，心中卻是溫暖一片。

“你經常來這兒吃飯嗎？”葉翠嫣好奇地問。

“連鎖快餐，古城也有分店，積分通用。”我回答道。

“哦，那你把卡給我，我去排隊……不過，這些油炸食品，以后還是吃為妙，能自己做飯最好。”

我將卡遞給，心裏卻在想，像我們這個年紀，有幾個會做飯呢？我問道：“你會做飯嗎？”

“不會，但我會讓保姆做。我覺得，有了油煙的地方，才是家。”

“這麼有儀式？”我笑著說。

葉翠嫣笑了笑，接過我的卡，走向了隊伍。我看著的背影，心裏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覺。我們都在追求家的溫暖，卻總是肩而過。

坐在我對面，我點了咖喱飯，要了一杯熱飲。我問道：“你怎麼突然來下關了？”

“陪陳進過來的。”

“他呢？”

“回古城了……我問你個問題，如果世界上有一粒后悔藥，要付出很大的代價才能換到，比如十年的壽命，比如一生的財富，你愿意換嗎？”

“這是偽命題，我不想回答。”葉翠嫣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

“正是因為有了這些假設，人活著才有力。我們不應該浪費上帝賜予我們的天賦。而且，我覺得咱們在一起，也得有個話題。”

“我得好好想想……首先我得有一件特別后悔的事，我才能用得上后悔藥。”

“這個邏輯沒問題。”

葉翠嫣放下了筷子，沉默了許久，然后說：“我愿意要這顆后悔藥。”

“是什麼事讓你這麼后悔？”

葉翠嫣搖搖頭，笑了笑，轉移了話題：“你不會無緣無故這麼問的……是不是陳進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他自己回去，把你一個人留在下關？”

“他不太敢面對，讓我留在這兒幫他等結果……他被疑似艾滋病了？”

葉翠嫣沉默了，我繼續說：“我早就勸過他，不要把自己的私生活搞得那麼，可他就是不聽。其實相比于我們，他更需要這顆后悔藥。”

看著我，眼中閃過一同：“他確實需要一顆后悔藥。”

……

醫院裏，我和葉翠嫣等待著結果。我看著表，心跳加速，時間仿佛凝固了。隔壁婦產科的喧嘩聲讓我心起伏不定，一方面期待著新的生命，另一方面又擔心著陳進的命運。

“生命大概是上帝賦予人最寶貴的禮了……”葉翠嫣說，“我相信經歷了這一次，陳進應該會大徹大悟的……我希是一個好的結果！”

“我也希上天能給他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要真是得了那病，就真的是一點選擇的余地都沒有了……他和我說過，他這一輩子最大的憾，就是一直在外面漂泊，從來都不知道家是什麼滋味兒……其實，來大理以后，他如果能循規蹈矩地去生活，他是最有機會接近家的那個人……”

醫生終于出來了，我接過化驗單，張地看著上面的字。我和葉翠嫣地靠在一起，仿佛這樣就能抵擋住即將到來的命運。

“檢查結果出來了，是。”醫生說。

“是好，還是不好？”我張地問。

醫生冷著臉對我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因為對生活沒有一點兒敬畏之心，所以才一點常識都不備……自己去上網查吧，別什麼都事到臨頭了，才知道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