員警叔叔，這家裏到都是監控。既然他們說手錶是在家裏丟的，你們可以查一下監控，看看前天他的手錶在哪里丟的，當時我在哪里，我有沒有去他的手錶。順便還能看看他有沒有在蛋糕上手腳。

一個小時後，員警看完了監控，發現我一整天都在房間裏，中途只出來上了兩趟廁所，都沒有離開過負一層。而陳興文的手腕上，直到他晚上回房睡覺時，都帶著他那塊被的手錶。

李勇看著面如土的陳興文，問道：“你的手錶真的是前天丟的嗎？”

陳興文有些慌了，支支吾吾地說：“可…可能是昨天，我…我記錯了。”

李勇見多了罪犯，對這種心虛的表太瞭解了：“昨天和今天的監控我們也看了，你出現在監控裏的畫面，就沒有戴過手表。這也就是說，你的手錶一直在你的房間。那你為什麼會說你的手錶被了？”

何晴雪見李勇這樣跟自家寶貝兒子說話，當即怒道：“你這人是怎麼回事？我兒子又不是罪犯，你憑什麼這樣跟他說話？你警號多？我現在就給你們局長打電話投訴你！”

李勇本就是格剛之人，這樣被威脅，心中惱怒至極。他冷下臉來：“士，我們的執法記錄儀一直開著，我所有的行為並無違規。你要想投訴就去吧。現在請不要妨礙我們辦案。”他重新向陳興文：“陳興文，你這塊手錶是怎麼回事？真的被了嗎？”

陳興文戰戰兢兢地說：“我…我也不知道。”

李勇神變得更加冷峻：“200萬已經屬於數額巨大了，既然有人報警，我們就有責任查明真相。現在案經過調查，我們有理由懷疑這可能涉及到一起室盜竊的案件。現在請你帶我們去你的房間尋找證據。”

“不…不用了。”陳興文已經徹底慌了，額頭滲出冷汗來，“可能是我不小心放在哪里了，這事就這樣，算了吧，算了。”

我冷笑一聲：“陳興文，你還真是張口就來啊。你們全家污蔑我了手錶，又是扇我耳，又是讓我下跪，你還給我下毒。現在你一句你不小心放在哪里了，就想把這件事揭過去嗎？”

陳興文還沒說話，何晴雪就坐不住了，沖上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江毅，你到底想幹什麼？什麼污蔑？要不是你平時小小的，大家會把這事懷疑到你頭上嗎？我們為什麼沒有懷疑阿哲管家的孩子，都比你有志氣！”

我看著眼前何晴雪快要到我眼睛裏的尖銳手指，往後退了退，隨即向中年員警：“員警叔叔，既然我只是被這個家收養，連收養的手續都沒辦過，那我可以離開這裏嗎？”

我的話音剛落，客廳裏所有人都愣住了，原本嘈雜的客廳也跟著安靜下來，針落可聞。

片刻後，反應過來我說了什麼的何晴雪暴怒道：“江毅，你說什麼？你有本事給我再說一遍！”

我沒有理，只直直地看著李詠：“叔叔，剛剛在監控裏也看見了我這兩天除了上廁所之外，就沒有離開過我那間小屋子。難道您就不好奇我的吃喝怎麼解決嗎？”

李詠愣了愣，心中浮現出一個可怕的猜想。

“叔叔，整整三天了。”我苦笑道，“這三天我只吃了陳興文送給我的加了花生的蛋糕。實在得不行，我只能去洗手間喝點自來水。而這樣的日子，是我這三年多的常態。”

說到這裏，我解開自己上這件洗到褪的黑襯衫，出上面斑駁的紅痕：“叔叔，您看，除了臉上和膝蓋上的傷，還有這麼多還沒好的傷。這都是三天前，我這個所謂的養母說我打碎了一個花瓶，用馬鞭的。”我指了指放在茶几下麵的馬鞭道，“叔叔，這條馬鞭是這個家裏的七小姐買來送給我養母的，專門用來教訓我。”

我說到這裏的時候，忍不住哽咽了。我本以為經過這麼多事，一顆心早已堅如鐵，可到現在我才發現，我還是會覺得委屈，覺得不公。過去的九十九世，不是沒有人害過我，甚至殺過我。但那些人的臉和名字我早就忘了。偏偏這一世，偏偏陳家人讓我記憶猶新，因為只有他們是我的緣至親，是我憧憬幻想了十幾年才得到的親。可他們卻親手毀掉了我心中所有的憧憬與好，搶走了我的一切，最終還了結了我可笑的一生。

過去的那麼多次人生，那些糟糕的境遇讓我也曾想過放棄。可我恨，每每午夜夢回，只要一想起這一家人，我便恨不能將這些人全部剝皮筋。也就是憑著這份恨意，我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現在我既然回來了，陳家人就別想好過。這個宅子裏的所有人，一個都別想跑。我會親手將他們送到他們該去的地方，讓這群高貴的豪門貴族嘗嘗我前世所的苦。

李詠看著我瘦骨嶙峋的和上面目驚心的傷疤，只覺得鼻子一酸。他後的年輕員警則是不忍地避開了眼神。別說他們倆人，就連陳家幾人也驚住了。他們從前怎麼沒有意識到我過得這麼慘。陳泰和一臉震驚地向何晴雪，眼神中滿是責備。

何晴雪頓時火起，扭頭瞪向我：“薑毅，你還好意思說！你以為我願意罰你嗎？還不是你不聽話，一天天的不是東西就是手腳的搞破壞。你自己說說，從你來這個家裏之後，這家裏有一天安寧過嗎？不是今天一個戒指，就是明天砸一個花瓶。你弟弟的服你都撿了多件了？兒子心不正，我這個做媽媽的還不能管教你了？”

“是我的嗎？”我徹底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紅著眼眶嘶吼道，“這家裏的東西你讓我嗎？我怎麼才能砸，用意念嗎？我什麼時候撿過陳興文的服？你們有誰親眼看到了嗎？”

眾人從未見過如此歇斯底里的我，一下子都被鎮住。但何晴雪對我的厭惡早已深固，此時腦子裏並不是去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誤會了這個失而復得的兒子，而是覺得我就是仗著員警在這裏，所以才敢如此放肆。甚至已經想好了，等員警離開之後，要怎麼懲治這個小畜生。

“薑毅，你不要在這裏給我胡攪蠻纏！你以為我們會因為這次誤會就推翻你以前犯的所有錯誤嗎？你休想！我早就看你了，你就是從小被那些下等人養歪了。我們陳家不要這樣的兒子。你要是想留下來，我就必須得讓你改掉你那些壞病！”

“你去查監控啊！”我聲嘶力竭地喊道，“家裏那麼多監控，你查一次會死嗎？”

“夠了！”陳泰和看著這場鬧劇越來越難以收場，忍不住怒喝道，“薑毅，你給我適可而止！”

我下心中的怒火，視線在陳家眾人臉上掃了一圈，隨後落在何晴雪那張向來雍容華貴、此刻卻被憤怒破壞了的臉上，冷笑了一聲。隨後我重新向李詠：“叔叔，我要離開這個家。你可以幫忙帶我一程嗎？我需要去醫院。”

“薑毅，你敢！”陳泰和眉氣得都快豎起來了。這個逆子，他怎麼敢！這是在狠狠打他的臉。

我扭頭冷冷地看著他：“陳泰和，今天你要是敢攔我，我就告你們陳家待未年，還有你的寶貝兒子給我下毒。至於證據嗎，家裏的每一個攝像頭應該都拍下來了。”

陳泰和聽了這話，氣得呼吸都重了。

李勇看著一臉決絕的我，想起這家人對我的態度和我遭過的罪，輕輕歎了口氣：“就算是個陌生人，看到你這麼重的過敏反應也會關心一下你。現在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們沒有辦理任何收養手續，在法律上並沒有任何關係。你既然在這裏過得不好，想離開也是你的自由。”說到這裏，他頓了頓，擔心我去收拾東西的時候這些人又去找我麻煩，於是說道：“這樣吧，我陪你去收拾東西，然後送你去醫院。你過敏的症狀需要趕理了。”

說完，李詠便搭著我的肩膀送我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