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韻雪，這個名字在科爾杜村的村頭巷尾，早已如同傳說一般。有人說他乃神明落凡間，端著一副無無求、淡然矜冷的清絕皮囊，行著造福社會的慈悲善事。然而，只有黃碧潭知曉，那常年戴在他腕間的佛珠，藏著狠辣絕的殺伐，鎖住的是俗世墮落的野心。

他非神佛，卻是將拉地獄的惡魔。

“我是一個失敗者。”黃碧潭自嘲地喃喃道，“幾乎不怎麼注意燦爛還是不燦爛，因為沒有時間。我的父母無法給我支持，我的學歷不高，孤一人在城市裏尋找著未來。”

曾在無數個夜晚，只靠兩個面包度日，讓在寒夜裏輾轉反側。幸運的是，提前了一個月的房租，才能繼續住在那個黑暗的地下室，不需要在外面承冬季那異常寒冷的風。

“終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醫院守夜，為停尸房守夜。”的話語中出一苦，“那裏的夜晚比我想象得還要冷，走廊的壁燈沒有點亮，到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間滲出去的那一點點芒幫我看見腳下。”

“那裏的氣味很難聞，時不時有死者被塞在裝尸袋裏送來，我們配合著幫他搬進停尸房。”這份工作雖不面，但至能讓買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閑時間也可以用來學習，盡管還沒有足夠的錢購買書籍，也看不到攢下錢的希。

“我得謝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離職，我可能連這樣一份工作都沒法獲得。”的話語中帶著一激，“我夢想著可以換負責白天，現在總是太出來時睡覺，夜晚來臨后起床，讓我的變得有點虛弱，我的腦袋偶爾也會痛。”

“有一天，搬工送來了一新的尸。”回憶道，“聽別人講，這是我那位突然離職的前同事。”

黃碧潭對他有點好奇，在所有人離開后，悄悄打開了裝尸袋。他是個老頭，臉又青又白，到都是皺紋，在暗淡的燈下顯得格外嚇人。

“他的頭發不多，大部分都白了，服全部被掉，連一塊布料都沒有剩下。”出手，了下他口的一個奇怪的印記，青黑，形狀無法描述，當時的燈實在太暗了。

“我手了下那個印記，沒什麼特別。”說道，“看著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這麼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會和他一樣……”

“我對他說，明天我會陪你去火葬場，親自把你的骨灰帶到最近的免費公墓，免得那些負責這些事的人嫌麻煩，隨便找條河找個荒地就扔了。”

“這會犧牲我一個上午的睡眠，但還好，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補回來。”說完那句話，整理好裝尸袋，重新把它塞進了柜子。

“房間的燈似乎更暗了……”的話語中帶著一迷茫。

“那天之后，每次睡覺，我總會夢見一片大霧。”說道，“我預到不久之后會有些事發生，預到遲早會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稱之為人的東西來找我，可沒人愿意相信我，覺得我在那樣的環境下那樣的工作裏，神變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醫生……”

坐在吧臺前的萊恩.科斯，三十多歲，穿著棕的呢上和淺黃的長，頭發得很平，手邊有一頂簡陋的深圓禮帽。他看起來普普通通，和酒館大部分人一樣，黑頭發，淺藍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顯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黃碧潭是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材拔，四肢修長，同樣是黑短發，淺藍眼眸，卻五深刻，能讓人眼前一亮。

黃碧潭著面前的空酒杯，嘆了口氣道：“然后？”

說著，臉上出了笑容，帶著幾分促狹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客人怔了一下：“你剛才講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臺周圍發了一陣笑聲。

笑聲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著那略顯尷尬的客人道：“外鄉人，你竟然會相信盧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講的都不一樣，昨天的他還是一個因為貧窮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約的倒霉蛋，今天就變了守尸人！”

“對，說什麼三十年在塞倫佐河東邊，三十年在塞倫佐河右邊，只知道胡言語！”另一位酒館常客跟著說道。

他們都是科爾杜這個大型村落的農夫，穿著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

被做盧米安的黑發年輕人用雙手撐著吧臺，緩慢站了起來，笑瞇瞇說道：“你們知道的，這不是我編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寫的，最喜歡寫故事了，還是什麼《小說周報》的專欄作家。”

說完，側過，對那位外來的客人攤了下手，燦爛笑道：“看來寫得真不錯。星文閱讀app”

“對不起，讓你誤會了。”那名穿著棕呢上，外貌普通的男子沒有生氣，跟著站起，微笑回應道：“很有趣的故事。”

“怎麼稱呼？”盧米安笑道。

萊恩.科斯幫莉雅解釋道：“這個名字讓人恐懼，我剛才都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

見周圍的農夫、牧民們一臉不解，他進一步解釋道：“接過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這樣一句話流傳：‘寧愿遭遇那些海盜將軍乃至王者，也不要到一個做弗蘭克.李的人。’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嗎？”盧米安問道。

萊恩搖了搖頭：“我不清楚，但既然有這樣的傳說，那肯定不會差。”

他中止了這個話題，對盧米安道：“謝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麼？”

“一杯‘綠仙’。”盧米安一點也不客氣，重新坐了下來。

萊恩.科斯微皺眉頭道：“‘綠仙’……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對人有害，這種酒有可能導致神錯，讓你出現幻覺。”

“我沒想到特裏爾的流行風向已經傳播到了這裏。”旁邊的莉雅含笑補了一句。

盧米安“哦”了一聲：“原來特裏爾人也喜歡喝‘綠仙’……”

“對我們而言，生活已經足夠辛苦了，沒必要在乎多那麼一點傷害，這種酒能讓我們的神獲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萊恩坐回位置，向酒保，“一杯‘綠仙’，再給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燒酒。

“為什麼不給我也來一杯‘綠仙’？剛才是我告訴你真相的，我還可以把這小子的況原原本本說出來！”第一個揭穿盧米安每天都在講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滿喊道，“外鄉人，我看得出來，伱們對那個故事的真假還有懷疑！”

“皮埃爾，為了免費喝一杯酒，你真是什麼事都能做出來！”盧米安高聲回應。

不等萊恩做出決定，盧米安又補充道：“為什麼不能是我自己講，那樣我還可以多喝一杯‘綠仙’？”

“因為你說的況他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做皮埃爾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給孩子們講的故事可是‘狼來了’，總是撒謊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盧米安聳了聳肩膀，看著酒保將一杯淡綠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萊恩向他，征詢道：“可以嗎？”

“沒問題，只要你的錢包足夠支付這些酒的費用。”盧米安渾不在意。

“那再來一杯‘綠仙’。”萊恩點了點頭。

皮埃爾頓時滿臉笑容：“慷慨的外鄉人，這小子是村裏最惡作劇的人，你們一定要離他遠一點。”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奧蘿爾帶回了村裏，再也沒有離開過，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歲，怎麼可能去醫院做守尸人？嗯，離我們這裏最近的醫院在山下的達列日，要走整整一個下午。”

“帶回村裏？”莉雅敏銳問道。

略微側頭，帶出了叮叮當當的聲音。

皮埃爾點了點頭：“然后，他就跟著奧蘿爾姓‘李’，就連名字‘盧米安’也是奧蘿爾取的。”

“原本什麼我都忘了。”盧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說道。

看起來，對過去的自己被這麼抖出來一點也不自卑和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