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路不解，但想起陪嫁也是主子的通房，攝政王莫不是為了蔑視將軍府，要在新婚夜當著王妃的面要了自己。念及此，子路心臟跳失了規律，忐忑而期待地抬頭。莫穎眯眼一瞧，似乎是此人，他抬腳踹進子路心窩。子路咳了一聲，一口噴出老遠，搖晃。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嚇得花容失，與清霜抱在一。

“本王大婚尚未禮，你倒先喝上了？”

子路痛得頭暈眼花發，還不忘將髒水潑到我腦袋上：“王爺恕罪，這果子、果子是王妃吃的。王妃又冷又，這些酒水和果子，奴婢方才只是坐在那裏……”

他振振有詞：“奴婢勸過，是王妃不聽，還請王爺明鑒。”

我當即便要跪下去，莫穎頭也沒回，手準將我扶住，接著冷聲開口：“破山！”

“屬下在。”

“宣武將軍府不會教人，帶去院子裏好好教教規矩。攝政王府不需要這些上下不分的東西。”

子路被拖到院子裏，伴隨他求饒的聲音，是一下接一下的棒聲。我和清霜互看一眼，總覺得下一個就到了自己腳邊。

似乎有什麼東西，攝政王低頭，是一枚小玉瓶，是方才我想要跪下去時不小心掉出來的。清霜心驚，下意識手想去撿，破山已經撿起來給他。

莫穎拔了瓶塞，做事嗅了一下：“這是鶴頂紅。”

不管是不是他，這話都像定論：“鄭迪的兒，新婚夜鶴頂紅，這幾個詞聯繫在一起，基本可以等同於‘18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我心裏一涼，完了。莫穎仍是連看也沒看我一眼，對腳下的子路道：“宣武將軍府丫鬟意圖毒害本王，證據確鑿，拖出去打死。”

子路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拖出去了。院子裏的板子聲愈發集。

“這算什麼意思？敲山震虎，還是等著秋後算賬？”我心愈發忐忑。

將小玉瓶丟到破山手裏，命人去軍靈院準備一下，破山出門。攝政王轉去床上將紅蓋頭拿過來，走到我旁。

“新婚夜，哪有新娘子自己掀蓋頭的道理。”他的音似龍劍鞘中低沉清冷，與我說話時又多了幾分溫和暖意。我知道自己就算被驢踢了，也不該胡思想，可真的覺得，攝政王的聲音裏有幾分討好。

他替我重新蓋上蓋頭，將我打橫抱起。我低呼一聲，雙手下意識拍上他的肩，正要收回，他發話：“雪地路，抱我。”

“雪地路？這是要出去嗎？”我聽話環著他的脖梗，小聲道：“清霜……”

莫穎站在清霜面前問：“你清霜？”

清霜壯著膽子回答：“王爺，奴婢清霜，是小姐的丫鬟。”

“跟過來。”他說罷，抱著我出門，路過院子，留下一句：“雪廬所有人領20跪到明日天亮。”

從前因著這場婚事不是他所願，故意與馮家拜堂，也是為了棄榆木，是以主院並沒有任何大婚的喜氣。他將我放在床上，屋裏沒有聲音，但是隔著紅蓋頭，我能瞧見人影往來，似乎在忙碌著什麼。

正忐忑未知，忽然覺腳踝被人抓住。我垂眸一瞧，竟是莫穎。我驚慌將腳回：“王爺……”

莫穎怕自己這握刀握槍的手沒有分寸，只抬頭用溫的聲音哄道：“距離安置還有些時間，你的鞋了，穿著會涼的。”

我有點手足無措，我是頭一次親，還是非常倉促當新娘，不曉得房花燭夜還要做什麼。可他說還有些時間，那邊等著……

攝政王了我的鞋，將我凍得失去的雙腳放在自己前。他單膝跪在我腳下，解了自己的裳，將我雙足抱住。

兩只腳穿鞋一樣會著涼，我可不想你將病氣傳給我。要不是冠著，我覺得自己頭髮都能豎起來，這太嚇人了。來往做事的人隔著薄紗簾子，一個個無聲張大的。屋子裏有那麼一瞬，所有人仿佛被神仙施法凍住。

太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攝政王不是不喜歡王妃嗎？連正門都不給進，這怎麼就開始跪著給王妃捂腳了？破山站在門口朝這邊抱拳，鏗鏘有力喊了聲“王爺”，打破這層結界，眾人才又走起來。

攝政王將我的腳穿進新的鞋裏，聲說了句“等我”，便出去了。隔了會兒，清霜掀了紗簾進來，像是了莫大驚嚇，抖著嗓子道：“小姐，你好好說話，我害怕。”對我而言，攝政王為我捂腳，比給我一劍窩心還我覺得可怕。

方才奴婢聽到那個破什麼東西說，子路和子已經打死了。王爺讓連夜丟去將軍府，活活打死的。在將軍府時，子路和子便總幫著將軍夫人欺負我和娘親。我很謝攝政王替我報仇，可是初次見面就給鄭迪的兒送如此大禮，總不可能是因為吧。我思來想去，這都是給將軍府的震懾。

我握著清霜的手說：“我有點害怕。”

“小姐，要不然咱們換個裳，你趕跑吧。”清霜瞄著薄紗帳外，“奴婢瞧著他們好像不太管我。可是我走了，你怎麼辦？奴婢這條命本來就是夫人和小姐救的，快些走吧。”

“奴婢聽說攝政王讓軍中的人也過來，等會兒人多了就走不了了。”清霜抖著手來解我的袍道，“小姐出去以後，便直接去找溫公子，只要躲過這一陣就好了。”

“軍中的人莫不是棄咱們將軍府，臨時換了新娘，要將我當眾打死？”我努力穩住自己的舌頭，“好，清霜，他們既然不管你，你就快些走吧，我們倆總要活一個的。”我摘下脖子上的玉燕，放到清霜手裏，“日後你跟著川伯哥哥，他一定會護著你的。”

“不行不行，這可是溫公子送給小姐的，奴婢怎麼能收。”

“沒時間了。”我又掏出上僅有的二兩碎銀，鄭重同清霜代後世道：“我娘和妹妹就給你了。”我正推著清霜，院子裏便傳來哄鬧聲，完了走不了了，倆人又抱在了一起。

門口烏泱泱進來一群人，清霜很快被拉到一旁，連著那聲“小姐”也被人群淹沒。我沒了一拖，雙手握放在上，因為什麼都看不清，心愈發忐忑。殿中不止有男子的哄鬧聲，還有子的聲音。

蓋頭下那雙玄金長靴去而複返，一個婆子的聲音響起：“請王爺用喜秤挑起喜帕，從此稱心如意，喜樂融洽。”喜婆說罷，鑼鼓奏樂，面前的紅蓋頭被挑開，攝政王的臉不期落進我的眼中。

先前的雪廬況混，我沒敢看攝政王，現在我大抵能明白他為何戴著面，說是藍禍水也不為過。旁邊一群軍中將士個個祭紅綢，小聲議論王妃貌。奈何軍中大佬，肚子裏墨水不多，不過是將沉魚落雁、閉月花顛來倒去地說。其中一個道：“王妃貌，一人能敵千軍萬馬。讓王妃領兵，仗也不必打，直接在城樓下喊話，敵軍將領必定立刻投降。”被兄弟們揍了一頓，覺得他冒犯了我。

喜婆又道：“請王爺和王妃同飲合巹酒，從此甘苦與共到白頭。”一個互瓜分兩半，紅繩纏繞，莫影和我各執半枚，臂而已。這些都是婚禮該有的流程，可是沒人同我說過，我努力配合著作，仍顯聲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