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過綠萼的窗欞，灑在沈夢飛的臥榻之上。緩緩睜開眼，眼前是一片清新明亮的春意。輕著隆起的腹部，心中涌起一溫暖而復雜的緒。

破山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聽著室的靜，猶豫了片刻，終于還是毅然決然地走了進去。他深知自家王爺的，一旦陷某個境地，便難以自拔，更別提他與王妃剛剛和好的甜時。

“王爺，朝中似乎并無大事，趁著這閑暇時，不如先去前院散散心。”破山輕聲建議。

墨墨痕聞言，眼中閃過一無奈，卻還是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離不開，但國家大事也不能置之不理。

沈夢飛坐在床榻上，聽到了破山的匯報，心中也有些許的擔憂。知道，王爺的心思，也懂得他的擔憂。然而，此刻的，卻有些不舍得讓他離去。

“夫君，大事為重。”沈夢飛盡力勸說道。

墨墨痕卻只是微微一笑，將沈夢飛的手地握在手中，放在自己腹部隆起的妻子腹上。

“卿卿，五個時辰未見，你舍得讓我走嗎？”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在傾訴著無盡的思念。

沈夢飛的心中一，明白，這五個時辰，對于他來說，就如同五年一般漫長。

墨墨痕見狀，輕輕將沈夢飛攬懷裏，輕聲道：“夫人，你舍得讓他走嗎？”

沈夢飛一時無言以對，知道，此刻的自己，早已化作一個妖艷的子，對丈夫的思念，早已超過了對權勢的。

就在這時，綠萼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王爺，太常寺沈大人求見。”

墨墨痕聞言，臉一沉，他明白，沈大人的到來，必定是為了祭天之事。

“沈婉清，太常寺不過就是負責宗廟祭祀的，沈大人此番前來，大抵是為了祭天之事，無甚重要的。”墨墨痕試圖安。

沈夢飛猶豫了一下，道：“祭天還不重要？”

“除夕祭天，提前三日沐浴齋戒，最快后日才要出發去天壇，太常寺沈大人是個老古板，年年今日來提點，見面便只那幾句話，不要的。”墨墨痕的解釋讓沈夢飛安心了許多。

“方雅軒也同我說了祭天之禮。”沈夢飛補充道，“我學得很好。”

“不愧是我的卿卿。”墨墨痕輕輕一笑，將沈夢飛抱起，聲請明日再見那老頭，含帶笑地答應。

墨墨痕見狀，心中更是驚喜萬分，他決定留下一手，以備不時之需。

“夫君一夜未眠、粒米未進，夫人乃是中豪杰，是不是該主承擔些責任？”墨墨痕用教讀書寫字的態度，一點點地引導。

除夕祭天是為國家和百姓祈福消災，馬虎不得，祭天前三日沐浴焚香、齋戒閉門，也就意味著，即便卿卿就在自己邊，自己也必須清心寡三十六個時辰。

于是，這一教便是兩天兩夜。

臘月二十六，沈夢飛踏踏實實地睡到了午時，才上車馬前往天壇。

沐浴更后，再次來到齋室，等待著齋戒的結束。

禮部、太常寺以及雅韻局均提出，讓沈夢飛祭天時，穿蟒紋吉服，此乃誥命夫人最高服制。

朝臣仍想以此區分上下尊卑，可惜一經提出，便被墨墨痕強行駁回。

所以，除夕當日，沈夢飛換上了皇后的大典冠服。

頭戴十二龍九博鬢冠，赤金為底、其上點翠、嵌珍珠寶石，華麗非常。

朝服裏三層外三層，中、馬面，外罩正紅繡著喜相逢團龍紋鞠，佩五大綬、蔽膝、青紅大帶，腰側懸玉組佩，腰束桃形玉帶板革帶，其外玄青翟鳥對襟大衫，金玉子母扣，再披重工霞披。

腳穿青和青舄，手持玉谷圭。

如此一整套下來，沈夢飛即便還是當年飛天遁地的小娃，也不得不莊重起來。

致的禮服往往搭配繁瑣的禮儀。

祭祀前一日，墨墨痕出齋室、閱祝版、上香等，完后再回齋室。

祭祀當日日出前七刻，齋宮鳴太和鐘。

墨墨痕頭戴十二冕旒冠，兩側各系帶、垂珠，著十二章紋玄金龍袍，佩大綬、蔽膝、大帶，腰束玉革帶、懸玉佩，踏赤舄、持玉圭，與著朝服的沈夢飛一同，從齋室步行至祭壇。

鼓樂接鐘聲，燔牛犢、懸天燈，煙霧飄渺間，大典正式開始。

大夏立朝之初，祭天乃帝王一人之事，因太宗皇帝深皇后，破例帝后同祭，此后便了大夏之慣例，這是墨墨痕告訴的。

祭壇設七組神位，神位前擺放玉帛、牛羊豬、菜肴等諸多貢品，莫說件，單是禮便達幾百件，其下還有編鐘、編磬等諸多樂。

整個祭壇莊嚴肅穆，上下員千余人，中無雜音。

祭天大典從迎神到送神共有九個儀程，其間有典樂伴奏，每一項儀程，都需要向各正位、配位、從位，行三拜九叩之禮。

大典持續兩個多時辰，祭祀結束回宮，掌燈時分，便是宮中家宴。

往年除夕家宴，太后和皇帝坐正中主座，墨墨痕給了凌欣瀾面，坐在主賓位，今年況不同了。

縱然他愿意委屈自己，也不能委屈卿卿。

除夕既昭告天地神明，這是自己的正妃，那麼家宴之上，也不得要正一正份。

有了梅園前車之鑒，為免再有人嚼舌，說什麼卿卿同自己沒拜堂之類，又卿卿委屈，墨墨痕早早便授意下去。

聽聞眾人落座，他握著沈夢飛的手殿。

宗親行禮過后，寧靜山長公主率先開口。

“除夕夜宴乃是家宴，在坐諸位，無不都是自家兄弟姐妹，一家人在一起用膳，當以族中輩分為尊。”

提高聲音，叩首再拜：“恭請小叔叔和小嬸嬸上座。”

墨墨痕不得要客氣一番，寧靜山立刻看向小皇帝，“臨朝，你覺得姐姐此言可有道理？”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先有君臣后有父子，何況不是一母所生的姐弟？

寧靜山這一句“臨朝”，是完全不把小皇帝放在眼裏。

而這讓座與讓位，又有何區別？

宗室子弟不傻，整個大殿在瞬間靜寂下來。

竹刺耳，大家心臟狂跳，一時間所有目齊聚在小皇帝上。

獨墨翔宇自得知生母并非凌欣瀾，再三驗證，最后發現自己似乎并非先帝脈，日日提心吊膽，唯恐泄會被滅口。

見到墨墨痕再沒有往日氣焰，每每恭敬抱拳道一聲“皇叔”，不敢造次。

沒有實力、沒有靠山，這個時候，寧靜山長公主便是指鹿為馬，他也會點頭附和。

“姐姐說得極是，本該如此。”獨墨翔宇主起，坐到主賓位上。

墨墨痕眼掃眾人，“若論族中輩分，幾位兄長……”

他的話沒說完，他那幾位子弱的兄長，立刻跪下去。

“攝政王勞苦功高，理當上座，哥哥們年事已高，腳不便上不得那臺階，就坐在這裏好。”

“是是是。”

“恭請攝政王和王妃上座！”眾員齊聲說道。

太皇太后沒有出席，叔伯一輩不敢自高，皇帝表態，其他人便連說話的權利也沒有了。

墨墨痕牽著沈夢飛的手，坐上主位。

如此，大夏雖有皇帝，實際上的帝后，便是墨墨痕與沈夢飛。

看著滿座舉杯恭祝，眼中無不恭敬，墨墨痕尤嫌不足。

畢竟這裏說破天，也只是家宴。

他的王妃被天下議論這樣久，也該被天下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