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大夏都城鐵馬冰河夢來。宮殿高聳，燈火輝煌，一場盛大的宴席在可汗殿召開。

可汗殿，兩千余名賓客濟濟一堂，籌錯間，氣氛熱烈。此時，西戎大皇子墨墨痕起，踏前兩步，聲音沉厚：“天可汗替月宛養馬，我西戎也想沾一沾，不如同降恩澤，也養一養我們西戎的馬，只是……”

西戎大皇子頓了頓，眼睛凝視著天可汗，“鮮草養出來的馬兒更加健壯，我想著，開春以后，我們西戎與月宛，趕兩千匹馬到大夏西境，由天可汗派人照看，也省得勞齊將軍大駕，天可汗意下如何？”

墨墨痕眼神堅定，仿佛早已料到天可汗會答應。這場鬧劇，換兩千良駒，對他來說，實在是不虧。

天可汗墨墨痕深知，月宛在此次和親中失去了不利益，心中難免有怨氣。他料定，這場馬匹之爭，定能緩和兩國關系，于是勉為其難地答應。

有了月宛的前車之鑒，再有想要生事的，掂量著本國實力，紛紛收斂。宴席直至亥時方才結束。

眾人散去，月宛可汗特意尋到西戎大皇子，想要趁早確定這兩千匹良駒，該如何分配？

然而，那西戎大皇子的一句話，險些月宛可汗暈過去：“可汗準備三千匹馬，我們西戎累，幫您趕過去。”

他們不僅不分擔兩千匹馬的重擔，反而還要趁火打劫，再要一千匹馬走。這是不給月宛活路啊。

月宛可汗看著西戎大皇子的背影，眼神愈發凜冽。只是握的手，又松開。誰他們月宛國小力弱呢？

回到四方館，月宛可汗立刻命人將阿伊莎的婢綁起來拷問。這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

他只曉得自己這個不同心的妹妹，今兒要唱戲，卻不知唱的是攝政王的世。還敢在彎刀上淬毒藥。

月宛可汗親自將冰水澆下去，阿伊莎瞬間清醒。剛要嚷，可汗一掌扇下去，的臉當場便多了四條紅痕，角掛下一灘。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算計大夏攝政王！”月宛可汗怒斥道。

阿伊莎還沒有分清現實與幻境，“攝政王不是死了嗎？”

月宛可汗又給澆了一桶水，“清醒點！今兒若不是我，你現在已經死了！”

“不可能。”阿伊莎癱坐在地，搖著頭訥訥道，“玉哥哥不會對我坐視不理的，他說了會幫我的。”

“幫你？他今日可幫你說過半個字？月宛國今兒差點葬送在你手上，你知不知道？”

“玉哥哥明明答應我，只要我聽他的話，事后他有的是法子，將我娶回去，不我一個人留在大夏。”

“你是月宛公主，是月宛百姓養活了你，你不為月宛著想，整日信一個外男，你還有沒有點公主的覺悟？”

“誰稀罕做這個公主？”阿伊莎哭道：“玉哥哥才不是外男，他與我小時候一起長大，他說了會娶我的，明明我們與西戎修好就行了，是你非要我和親大夏……”

“你以為我想讓你和親？”月宛可汗苦笑一聲，“還不是因為相貌生得好、又是嫡出的份？原本便是你拆散了他們，罷了。”

可汗妃奉上一杯茶，“可汗消消氣，阿伊莎也是被人利用，今日才會這樣丟臉。”

“愚蠢的東西！我當時就不該選過來！”月宛可汗苦道。

可汗妃不糾結這些小事，“西戎欺負咱們國小，連擺咱們兩道，可汗打算怎麼做？”

“還能怎麼做？回去好好養馬。”月宛可汗苦笑一聲，“難道就這樣放過他們？”

“難道就這樣？還能跟西戎打不？”可汗妃疑道。

月宛可汗搖搖頭，“西戎元氣未復，不敢輕易與大夏手，大夏又忙著對付南褚，無暇分，他們打不起來。”

“正常況下，是打不起來，可若是西戎的人，冒犯了攝政王妃呢？”可汗妃問道。

月宛可汗蹙眉，“冒犯攝政王妃？”

“對！宇文瑾瑜利用阿伊莎對付攝政王，咱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可汗妃在月宛可汗耳邊低聲說道。

月宛可汗原還擔心連累月宛，認為不可行，可汗妃同他仔細分析。

“是西戎的人冒犯了王妃，咱們只要有不在場、不，咱們干脆就不要出現，此事便與月宛沒有半分干系，兩不得罪。”

距離月宛使團離開，還有些時日，可以慢慢籌劃。

攝政王府，沈夢飛坐在銅鏡前，正卸妝發，被青霜和綠萼們纏著問席上的事。

“真是奇了怪了。”綠萼驚訝道：“好好的人怎麼說瘋就瘋了呢？”

青霜：“王妃可是在帕子上了手腳？奴婢記得王妃打完之后，特意將帕子出來汗。”

“帕子上只是一些氣味濃烈的香。”沈夢飛放下木梳，拿起帕子，“濃香會打開意識的缺口，他們想要一擊即中，下的迷藥藥量就重，添點濃香助一助。”

墨墨痕沐浴歸來，站在后面靜靜聽著，被沈夢飛從銅鏡裏發現，他才走過來。

“我這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才換來如此聰慧的夫人？”墨墨痕從后抱著，淡淡的香氣混著酒氣迫不及待鉆進鼻腔中。

他像只醉了的貓，黏黏膩膩地賴著人。手規規矩矩環著，沒有往上，也沒有往下。

沈夢飛側一側臉，道：“喝多了？”

墨墨痕低低嗯了一聲，好一會兒才道：“卿卿，謝謝你。”

“謝我為你賺來兩千良駒？”沈夢飛開玩笑道。

說到這兩千匹馬，沈夢飛好似來了興致，“月宛的馬之所以沒被廣泛掠奪，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這馬氣。

睡得不好容易病，吃得不好容易病，甚至天氣不好，它也容易一病不起。

我在想，看能不能同大夏的馬養在一起，培育新的品種。”

墨墨痕聽著卿卿破天荒喋喋不休，他將臉埋到脖頸間。

“你都知道了？”他聲音低啞。

父母未被納記憶，依然了他心底難以的傷痛。

沈夢飛試圖轉過，與墨墨痕面對面，可墨墨痕手上用力，不許轉過來。

“他們說得不準確，我本就不是皇子。”

他不敢看沈夢飛，甚至不敢將臉出來，只小聲道：“我母妃不僅是宮，還是宮中最低等的雜役，即便有了我，父皇也沒有許一個正經位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