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帳燭火微明。破山低聲向墨墨痕匯報：“帳中那幾位守衛被安置遠了，并未聽到王妃在裏室說些什麼，只是覺得裏面似乎起了爭執。”

“什麼都沒打探到？還弄得這麼鄭重？”墨墨痕心中不煩躁。

“赫連玨被夫人用銀針扎暈了，整個人痛得猶如火燒，昏迷不醒。”

“阿娘——阿娘——抓到小兔子了——”沈婉如的聲音從遠傳來，清脆又興，春褀等人跟在后面，不停地提醒：“慢點跑，小小姐慢點。”

沈婉如走到墨墨痕面前，停下腳步，著他，聲氣地道：“姐夫安，婉如去找阿娘了。”

“而今不姐夫了？”墨墨痕問道。

沈婉如立刻改口：“王爺姐夫安，婉如去找阿娘了。”

話音剛落，便轉跑進帳。破山道：“小小姐不愿認王妃，連帶王爺也疏遠了。”

“好的。”墨墨痕淡淡回應。

他盼著沈婉如能從帳聽到什麼，回頭再讓人去探聽，可片刻后，沈婉如便被綠萼帶了出來。

“阿娘是不是哭了？”沈婉如好奇地問。

“小小姐看錯了，咱們去找個籠子，把小兔子裝起來，回頭給夫人和王妃瞧瞧，好不好？”綠萼回答。

阿娘哭了？

即便不知詳，墨墨痕心中已有了答案。

他沉聲吩咐：“無論用什麼方法，都要撬開赫連玨的！”

“是，王爺！”破山抱拳道，“屬下親自去！”

“等等——”墨墨痕忽然想起一件事，“立刻將黎耀輝他們過來。”

墨墨痕急召見黎耀輝等人，將心中所想告知他們。

“攻打南褚？”黎耀輝拍案而起，豪爽道：“好啊！孟潤濤月前戰報送回，已經拿下沙屠魯，確實可以對南褚手了。”

李翔宇思考片刻，問道：“王爺這是想增派人手去打南褚？”

“派高峰過去。”墨墨痕果斷回答。

黎耀輝打法簡單暴，屬于一子能將人敲得爬不起來那種。

“假扮宇文瑾瑜、蒼旻的人，正是赫連玨。”

黎耀輝和李翔宇震驚不已，“南褚王！”

墨墨痕沒有時間解釋，他指著沙盤，向他們部署對南褚的作戰計劃。

“刻不容緩，高峰你先帶小部分騎兵，快馬趕往南境，與孟潤濤匯合，直接殺向南褚王宮，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墨墨痕命令道。

“末將領命！”黎耀輝抱拳保證，“王爺放心！末將此去南境，三個月必定拿下南褚！”

墨墨痕不僅要快，還要確保此戰萬無一失。

他指著沙盤，對李翔宇說：“李翔宇，你再點三萬兵快速增援。”

李翔宇看出了攝政王對南褚的勢在必得，或者說是對南褚王宮的勢在必得。

“王爺這是想要從南褚王宮拿什麼？”李翔宇問道。

不愧是李翔宇。

墨墨痕角揚起，“將南褚王室那些旁門左道之、蠱蟲圣藥，全部搜羅回來！”

黎耀輝和李翔宇出帳時，正好遇見沈夢飛回來，二人向行了一禮，風風火火離開。

沈夢飛見墨墨痕專心看著沙盤，連自己走近也沒發現。

抓起墨墨痕的手，寫下三個字：出事了？

墨墨痕抬頭時，眉頭舒展，轉過來，滿臉笑意。

他將雙手置于自己后腰間，“我是想，赫連玨在我們手裏，此時南褚群龍無首，正是攻打的好時候。”

用兵之妙在于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沈夢飛點點頭，又在他手上寫下幾個字：“他不是赫連玨。”

墨墨痕笑容僵住，口而出：“什麼？”

沈夢飛點頭表示肯定。

“他怎麼會不是赫連玨呢？”墨墨痕不解。

沈夢飛在他手上寫下四個字：“虛緹弋。”

“你是說，他不是赫連玨，而是虛緹弋假扮的？”墨墨痕驚愕。

沈夢飛點頭。

墨墨痕回想虛緹弋，他的形與赫連玨，確實很像——他是赫連玨一早準備替自己赴死的人！

破山匆匆跑進來，“王爺不好了！”

墨墨痕帶著慍怒，“又怎麼了？”

“赫連玨……”破山頓了頓，“死了。”

“死了？”夫婦倆雙雙驚詫。

赫連玨絕不可能自盡，墨墨痕看向沈夢飛，“難道是因為阿娘的針？”

沈夢飛搖頭：阿娘不僅不會要他命，還想要給他留口氣。

破山繼續回稟：“營中沒有仵作，溫院使他們檢查了，說是因為中毒，侍衛在他的碗中發現了問題。”

墨墨痕：“不是下令斷飲斷食，怎麼還會？”

“回王爺的話，王妃過去之前，方才用過早膳。”破山答道。

此時外頭一陣哄鬧聲，“放開我！我可是公主！……天王老子也給我老實點！”

破山立刻出去查看，回來道：“王爺，是阿伊莎公主。”

阿伊莎打暈了送膳侍衛，換了人家的裳，將毒藥下進赫連玨的飯食之中，出來時險些被發現，一直躲著，方才想要悄悄回自己營帳，被抓到。

墨墨痕氣得想要殺了，那阿伊莎穿著不合的侍衛服，梗著脖子道：

“我都知道了！是他殺了我的玉哥哥，還算計我！你就算殺了我，我也要為玉哥哥報仇！”

是無懼無畏，也是死不足惜，但是月宛還有利用價值。

左右那也是個假的赫連玨，死就死了吧。

沈夢飛擺手讓人將帶下去。

墨墨痕忍不住問道：“卿卿，你如何確定那赫連玨是假的？”

沈夢飛在墨墨痕手上寫：浴房刺客。

“你是說赫連玨就是當日去你浴房行刺之人？”墨墨痕稍加思忖，“那人腰際了傷……”

“屬下當晚親自查驗過，他確實沒有傷。”破山為自己的話佐證道，“帳中的赫連玨上也沒有銳留下的傷疤。”

沈夢飛手比了個二。

墨墨痕陷了沉思，看來這場風波遠比他想象的要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