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微風拂過，帶走了燥熱，留下了一清爽。沈夢飛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眠。月過窗戶灑在屋，映照出那張因憂愁而顯得蒼白的小臉。

“阿娘，他應該不會怪我的，畢竟外祖并未真的手。”沈夢飛輕聲呢喃，試圖說服自己。然而，的心裏始終充滿了不安。

仁宗皇帝駕崩后，先帝和太皇太后將所有的罪責全部推到了姜家頭上。而沈夢飛的父親，便是這場悲劇的始作俑者。然而，堅信自己的外祖并非真心要背叛朝廷，只是到了迫。

“若皇貴妃是旁人的母親，他自然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可真要是自己的親娘，捫心自問，倘若是你，你會不會怪他？”江瑤心的話一直回在沈夢飛的耳邊。

“不會啊。”沈夢飛毫不猶豫地回答，早已將自己與父親的聯系切斷，認為自己與他沒有任何關系。

“我且問你，定襄侯林家長子將長刀刺進你哥哥口，要了他的命，你能原諒定襄侯嗎？你會原諒林家的人嗎？”江瑤心又問道。

沈夢飛沉默了片刻，然后緩緩開口：“你若肯原諒林家，也不至于將林雅萱的兄弟殺得只剩下個弟，那老侯爺癱瘓在床。”

一向講究冤有頭債有主，誰手，便對誰報仇。然而，在這件事上，卻無法下手。因為明知道，自己哥哥的死，與姜家無關。

“可是……”沈夢飛有些糾結，“我不想與宏輝為敵。”

江瑤心握著兒的手，安道：“刀總要割在自己上，才曉得什麼是疼。”

沈夢飛無法阻止墨墨痕報仇，但卻不能眼睜睜看著母親為他報仇。不想與宏輝走上刀劍相向、反目仇的道路。

“難道真如碧荷所說，我和宏輝終究要走上刀劍相向、反目仇的道路？”沈夢飛心中充滿了恐懼。

有些懊悔，“我也是猶豫了好些天，要不是以為自己要死了，我也不會貿貿然告訴他……”

“你告訴他是對的，他有權利知道真相，我們姜家并非推卸責任之輩，是我們的罪孽，我們自然是要認的。”江瑤心握著兒的手，“但你不是姜家人，你和婉如都是沈家的兒。”

“你爹縱有萬般不是，當年我便是看中他的將軍份，我的孩子都可以跟著他，離罪籍，所以這件事，只要你不主摻和進來，王爺必然不會遷怒于你。”

“阿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沈夢飛一陣張，激得差點坐起來。

江瑤心將按回去，“你個傻孩子，想什麼呢？”

沈夢飛倒也直接，“我也只有一個娘，我怕你畏罪自殺。”

江瑤心手了的腦袋，“這生完孩子，怎麼腦子……腦子跟胞一起埋了是嗎？”

“哪有這麼說自己兒的？”沈夢飛哼一聲，將腦袋枕到娘親上，“阿娘，你不要想不開，宏輝這件事與哥哥的事，還是有差別的，我們再想想辦法。”

“與其撒一個謊瞞，到后面用無數個謊來圓，讓真心因為謊言而愈來愈疏遠。”江瑤心搖頭勸道，“不值得。”

不想讓自己兒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因為一件陳年往事煙消云散。

“攝政王殿下那次不是說了嗎？‘謊言才會產生隔閡，真相不會’。”握著兒的手，著的腦袋，“阿娘看得出來，他對你是真心的，你從小到大都是家裏那個照顧別人的人，好不容易有個人可以給你依靠，阿娘可不能在這種關鍵時候犯蠢。”

“那你打算怎麼辦？”

“坦白呀，我的傻兒，還真是一孕傻三年啊。”

“他要是不原諒你呢？”

“太皇太后初次找到你外祖時，你外祖便預料到姜家的未來，所以提前將我和你小舅舅送了出來，你舅舅大抵是不在了，整個姜家就只剩下我一個，你外祖那時候擔心金針失傳，而今不必擔心了。”

“倘若攝政王知道真相，一定要姜家全員殉葬，那麼……”江瑤心頓了頓，“這是我的命，你也莫要怪他。”

沈夢飛搖頭，“你還說我傻，你就是想死。”

“不過我覺得，王爺那麼你，未必舍得我去死，知道真相，大抵是要糾結難過幾日，你為了阿娘，就好好哄哄他。”

“啊？”

“啊什麼？”江瑤心輕輕刮了一下的鼻子，“你外祖既無主犯罪的想法、也沒有真實實施，全家已經因為當年的錯誤決定付出了代價，你阿娘這麼多年救人贖罪，還不能活了？”

這麼想才對嘛。

沈夢飛笑了，只要阿娘不主求死，總能想到法子。

“阿娘，你年輕的時候，一定很可。”

“何止是可，還是人間絕——賽西施不是白的。”江瑤心摟著兒，“不然能將那些個臭男人迷得五迷三道的？”

沈夢飛從前還不覺得，這生完孩子當了娘，反倒對自己娘親愈發依賴。

墨墨痕前些日子連日巡查，最一日便只睡了一個時辰，沈夢飛生孩子這兩天，他也幾乎沒怎麼合眼，今早江瑤心來了，他才去書房安心睡下。

才過午時，翻了個，便醒了。

醒了便迫不及待來見們母子，剛到院子，便見江瑤心從裏頭出來。

“阿娘，卿卿和玉兒睡著了嗎？”他小聲問。

江瑤心朝他行了個禮，“回王爺的話，王妃和小郡主剛睡下。”

“阿娘何必同我如此多禮？”墨墨痕說著，便要推開屋門。

江瑤心將他住，“王爺，可否請您借一步說話？”

湖岸楊柳翠竹照水，空中楊花漫漫翻飛。

江瑤心跪在涼亭裏執意不肯起，墨墨痕臨湖而立，背對著聽完全部。

“說完了？”

“是。”江瑤心的聲音充滿了哀傷。

玉兒出生那晚，卿卿也曾說過這些事，只是墨墨痕沒有放在心上，轉眼便忘了。

現下聽到卿卿推測的那些真相，心中說是沒有是不可能的。

這些年來，他一直以為自己的母妃不寵、自己沒人要，確實沒想過父母恩，更沒想到父皇為自己謀劃如此深遠。

他錯怪了父皇，他才是被的那個。

墨墨痕先前為了沈夢飛調查江瑤心，自然清楚了解姜家案，若非姜石林，皇貴妃不會難產而亡，父皇也不會早早駕崩。

鐵證如山。

“為何不親自告訴我？”墨墨痕問。

人似乎天生覺靈敏，江瑤心從一個“”字聽出暗藏的氣憤，生出一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