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灑在紫城的瓦礫上，映照出一片清冷。在宮的一角，沈夢飛靠在墨墨痕的膛，輕輕搖頭。

“兵部要銀子、工部也要銀子，戶部哭窮，這也不肯批、那也不肯批，一群老頭吵了一整天，也沒吵出個結果來。”沈夢飛的聲音帶著一疲憊。

“誰說人吵？我瞧著這一群男人聚在一起，吵起來嗡嗡嗡，人頭疼心慌，我是真恨不能他們打一架，直接分個勝負得了。”沈夢飛的話中帶著對朝中事務的無奈。

墨墨痕輕輕地著的肩膀，“年年如此，不獨今歲——為夫替你一，心就不慌了。”

破山在一旁沏著茶，青霜小跑著將茶端了過來。墨墨痕接過茶盞，揭開蓋子，試了水溫，溫地將茶杯遞到沈夢飛邊。

“喝口熱水去去寒氣。”他輕聲說道。

沈夢飛微微一笑，不需要抬手，便被他悉心伺候著。

“為夫帶你去看個寶貝，保證你心歡愉、橫掃疲倦。”墨墨痕將抱起，沈夢飛踢掉了腳上的繡鞋。

“不去寢殿，怎麼到這邊來了？”沈夢飛好奇地問道。

云海舟和慶瑞左右挑起朱簾，西側蓮花門，原本的憩室，貴妃榻換了雕花小床。

“是玉兒嗎？”沈夢飛落地走到床邊，暖被裏，小小的玉兒睡得正安穩。

看到寶貝兒，沈夢飛心中的煩惱一掃而空。俯輕輕吻了一下玉兒的小臉。

“玉兒，娘親回來啦。”輕聲說道，生怕吵醒這個小家伙。

“放心，咱們這個小家伙睡得實，輕易不會被吵醒。”墨墨痕著被角，像獻寶一樣問道：“你猜猜咱們家小公主，這會子腳在哪裏？”

“腳在哪裏？腳在被子裏呀。”沈夢飛看著玉兒的小手握著小拳頭，斯文又恬靜，的手掌輕落在腦袋正下方，“側著睡，小在這兒。”

墨墨痕將被子掀開，展示自家兒的絕妙睡姿。玉兒腦袋側著、子擰著，撅著小屁，下半卻是趴著的，那雙小短還是跪在床上的。

“尋常人輕易睡不出來。”墨墨痕接著說道，“阿娘下午來給咱們小乖乖請脈，小家伙腦袋擺得端正，一掀開被子，子卻是個要起飛的姿勢，阿娘說這天賦異稟的模樣，跟你小時候別無二致。”

沈夢飛忍笑，拒絕承認，“我小時候可乖了，才不會這樣。”

“是嗎？”墨墨痕歪著腦袋湊上來，“那我這顆牙，定然是被你的迷，自己驚掉的。”他提到了自己給他喂藥的事。

“早晚也是要掉的。”沈夢飛替兒將被子蓋好，離開西間道：“你是打算以后將玉兒安置在這裏了嗎？”

“陛下三千寵在我一，為我空置六宮，沒有庶務纏，橫豎我平日也沒事，將留在邊，好照看些，大冷的天，實在沒必要去別。”

“多可憐啊。”沈夢飛想想也是。

墨墨痕繼續道：“我是說我，夫人見不著，若再不能見兒，豈不是太可憐了？”

“一日不見，怎就了冷宮怨夫了？”沈夢飛雙手按了他的肩，輕易攀上他的腰。雙纏繞。雙手捧著他的臉，“麼~給你瞧個夠！”

曉涵進門，破山即刻上前，“怎麼了？”

“侍衛長來了。”破山知道是為了什麼事，他瞧了眼裏頭，自出門去，二人在門口說了好一會子話。

丫鬟打了熱水進去，又端著盆出來。沈夢飛釵環已卸，墨墨痕正拿著篦子為篦發，瞧見簾子晃，問道：“怎麼說？”

破山隔著簾子回稟：“回王爺王妃的話，方才侍衛長來過了，今夜是他親自跟過去的，一切如王爺王妃所料。”

他將侍衛長所有話原樣重復。

“王爺、王妃，接下來該怎麼做？”破山詢問，“要不要屬下連夜帶人將那個地方給端了？”

“端了？”沈夢飛笑了一聲，而后看向墨墨痕。二人眼神匯，話也不必說，已然達默契。

墨墨痕道：“不必。”

“不需要趁著他們壯大之前，先連拔起、以絕后患嗎？”沈夢飛問。

破山答不上來。

“刀本無，在誰手裏，就是誰的利。”沈夢飛扭頭看向墨墨痕，“王爺覺得呢？”

“王爺覺得王妃所言甚是。”能坐上位的，從來不是傻子，尤其是靠自己實力上去的。他以為自己是條毒蛇，其實不過是條無牙的泥鰍，被人玩弄掌之間罷了。

沈夢飛和墨墨痕倆人觀點一致，無需多言，破山愈發迷茫了。

“屬下愚鈍，接下來……”破山問。

“接下來？這倒是個好問題。”沈夢飛起跑去另一方條案邊，隨手翻起員名冊，“勛貴不必了，史臺的人正鑼鼓彈劾，他們是徹底不行了，但是這些個人還待查——”將名冊遞給墨墨痕瞧。

們要將計就計、借力打力。

是日，江瑤心馬車剛出府，便被人攔下。蕊妍推門下車，“何人如此大膽，敢攔……沈將軍？”沈庭？

江瑤心沒有下車，掀開窗簾一角，“沈大人清早攔車，可是有事相求？”

沈庭上前一步，“佩蓉，清月子不適，我想勞你過去瞧瞧。”他原就是公事重于私事的脾，也承認這些年為了追名逐利，過于冷心冷。

這次在陵州得知林雅萱的死訊，他并無半分悲戚，只是一切按照規矩來辦，若不是清月病了，他甚至不想等林雅萱頭七，便去陵州。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江瑤心絕，他也不想糾纏。可是昨兒夜裏，清月高熱昏迷，他作為父親腦中第一個想法，竟然不是擔心，而是有一雀躍。

他可以正大明來見。來得這一路上，他反復練習“江大人”，可是見到，這三個字，怎麼都說不出口。不是不愿承認的提點份，是實在無法接兩個人可以變得那樣疏遠。

沈庭承認自己很卑劣，他怕江瑤心不去，故意拿恩施。

“你也知道這丫頭打小便慣著，子本來就弱，我聽說月兒之前在肅國公府落水，接著娘便出事了……我倒是也可以找別的大夫給瞧，只怕留下病……”縱然婉如不是寧婉君救上岸的，可確實是因為婉如而落水。

這份，江瑤心不能不認。

“蕊妍，去沈府。”沒有多余的字。

“等等——”沈庭抬手按住被放下的簾子。

“沈大人還有什麼事？”